叶开阳忽然问:“公子,我娘会死吗?”
屋里田氏的哭声停了。
叶成也抬起头。
陆云逸看着叶开阳。
这孩子问话总是这样直接。
他不能像骗普通小孩那样说不会。
也不能把所有沉重都压给她。
“治得早,就还有机会。”
叶开阳认真问:“机会大吗?”
陆云逸顿了一下。
“要看药,也要看养。”
“养是什么意思?”
“少劳累,吃饱些,心里别总憋着。”
叶开阳点点头。
“那我多干活。”
田氏在屋里哽声道:“开阳……”
叶开阳端着药进去。
她走得很慢,怕洒。
田氏接过药碗时,手还在抖。叶开阳站在床边,看着她一口一口喝下去。药很苦,田氏皱着眉,却没停。
喝完后,田氏把空碗递给她。
“苦吗?”叶开阳问。
田氏点点头,又摇摇头。
“还好。”
叶开阳看着她,忽然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。
她平日做这些事很多。
烧水,洗碗,喂鸭,扫院子。可这一次,她做得很慢,像是在学一件从前没人教过她的事。
照顾人。
不是为了换饭吃,也不是为了少挨骂。
只是因为那是她娘。
从那天起,陆云逸在叶家多住了下来。
他原本只想借宿一两夜,后来却一住便住了许久。
赵郎中隔三日来一回。每来一回,叶成便紧张一回。药钱大多是陆云逸付的。叶成起初推辞,后来实在推不动,便把家里能拿出来的东西都往陆云逸面前摆。几只鸭蛋,两把青菜,一捆晒好的柴,还有田氏年轻时织的一块粗布。
陆云逸没有全收,只收了鸭蛋。
叶成似乎因此好受了些。
穷人受恩,也怕受得太空。若一点东西都还不出去,恩便像债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田氏吃了几日药,腹胀没有立刻消,却夜里能稍稍睡一会儿了。脚踝仍肿,脸色也还是黄,可她不再强撑着下地。叶成开始自己做一些从前田氏做的事,笨手笨脚,常把锅底烧糊。
叶开阳则比从前更忙。
她早起喂鸭,烧水,熬药,洗碗,扫院子。到了傍晚,才有一点空,拿树枝在院角学字。
陆云逸没有教她太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