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怀里掏出另一个信封。
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,没有蜡封,没有署名,只在角落画了一个简单的符号——三条交错的斜线,像爪痕。
许影接过信封。传令官不再停留,翻身上马,带着两名护卫调转马头,朝着山坳外疾驰而去。马蹄声渐渐远去,最终消失在树林深处。
山坳里还是一片寂静。
许影站在原地,手里拿着皇帝的卷轴和三皇子那封没有署名的信。午后的阳光照在他身上,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,影子的左腿部分有些扭曲,因为拐杖撑住了他身体的大部分重量。
艾莉丝走了过来:“许影先生……”
“召集所有人。”许影说,声音平静,但平静下面有一种紧绷的东西,“老铁锤,文森特,还有你。我们得谈谈。”
木屋里,油灯点亮了。
虽然还是午后,但木屋的窗户关着,光线昏暗。油灯的火苗在玻璃罩里跳动,投出晃动的影子。桌边坐着五个人:许影,艾莉丝,老铁锤,文森特,还有清澜——她坚持要留下,许影没有反对。
桌上放着两样东西:皇帝的卷轴,和三皇子的信。
许影已经拆开了信。信纸很薄,字迹潦草,显然写得很急:
“许影:
“皇帝的征召你看到了。去,或者不去,你都没有选择。
“但你可以选择怎么去。
“为我效力,交出蓝髓晶的矿脉位置和开采方法,之前的一切恩怨一笔勾销。你可以在帝都得到庇护,得到地位,甚至……得到更多。
“拒绝,那么帝都之行对你来说,将是一条不归路。
“你只有三天时间考虑。
“——一个你认识的人”
没有署名,但那个爪痕符号,许影记得。当年在逃亡路上,他见过这个符号刻在路边的树上,刻在死去的同伴身上。那是“血手”雷蒙德的标记。
“他在威胁我们。”艾莉丝的声音冰冷,“用帝都之行做威胁。”
“不止是威胁。”文森特说,手指敲着桌面,“这是最后通牒。如果我们不合作,他会在帝都对我们下手。那里是他的地盘,皇帝召见……我们连拒绝的借口都没有。”
老铁锤盯着那封信,脸色铁青:“蓝髓晶……他们果然知道了。那个潜伏的眼线,一定把消息传回去了。”
“现在的问题不是他们知道了什么。”许影说,手指抚过卷轴上的狮鹫纹章,“问题是,我们必须去帝都。皇帝的征召,公开抗命就是叛逆,整个帝国都不会有我们的容身之地。”
“可是去了就是送死!”老铁锤猛地站起来,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,“三皇子在帝都经营了多少年?他的势力渗透了宫廷、军队、甚至教会!我们去了,就像羊进了狼窝!”
“所以我们要做好准备。”许影抬起头,油灯的火光在他眼睛里跳动,“艾莉丝。”
“在。”
“挑选十个人,要最精锐的,最忠诚的。”许影说,“组成护卫小队,随我同行。武器……用最好的,老铁锤,把试验成功的那批铁锭打造成武器和护甲,有多少用多少。”
老铁锤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重重地点头:“明白。”
“文森特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留下。”许影看着他,“和老铁锤一起,继续发展基地。训练不能停,工棚的试验要继续,尤其是蓝髓晶的应用研究。还有……和北境商会杜邦的联系不能断,我们需要他的情报,也需要他的支持。”
文森特脸色变了:“许影先生,我跟你去!帝都是我熟悉的地方,我认识一些人,也许能帮上忙——”
“正因为你熟悉,所以你留下。”许影打断他,“基地需要人管理,孩子们需要人教导,和杜邦的联络需要人维持。你是最合适的人选。”
文森特还想争辩,但看到许影的眼神,他闭上了嘴。那眼神里有不容置疑的决定,也有深沉的信任。
“那我呢?”清澜突然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