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不是亲属。”我说,声音有点干。
“嗯。”她点头,但没放弃,“那……如果我说,我晚上容易低血糖,需要有人提醒我吃东西呢?”
这个理由,半真半假。
她确实有低血糖倾向,但暑假以来,营养跟上后,已经很少发作了。
她在找借口。
找一个能让我们住得近一点的借口。
我看着她泛红的耳尖,看着她紧抿的嘴唇,看着她眼睛里那种小心翼翼的期待,心里那台分析仪器终于投降了。
“那……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,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,“我可以跟辅导员说明情况,申请调换宿舍。或者,在校外合租。”
合租。
两个字,像惊雷。
她眼睛一下子睁大。
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红晕,从脸颊一直红到脖颈,连连衣裙的领口都遮不住那抹粉色。
“合、合租……”她重复了一遍,声音轻得像羽毛,“会不会……太麻烦顾同学了?”
“不会。”我说,“反正我也需要地方放书和实验器材。校外公寓更安静,适合学习。”
我说得冠冕堂皇,像在陈述客观事实。
但我知道不是。
我只是……想离她近一点。
想每天看见她晃腿的样子,想每天听见她讲英语作文时软软的声音,想每天分享早餐,想每天在睡前确认她有没有好好吃饭、好好睡觉。
想……把这一年半没敢说出口的“喜欢”,换成无声的陪伴。
“那……”她咬了咬下唇,留下一个浅浅的齿印,“等开学了,我们……看看房子?”
“嗯。”我点头,“我提前去南城,先找找。”
“好。”她笑了,眼睛弯成月牙。
然后,她低下头,从笔袋里掏出那支黑色的GP-1008,我买的那支,在新生指南的空白页上,画了一条小鱼。
弧线圆润,尾巴灵动。
画完后,她把笔递给我。
我接过,在她画的小鱼旁边,也画了一条。
两条小鱼并排游着,头对头,像在说话。
像在说:约定了。
像在说:大学也要在一起。
……
窗外的蝉鸣一阵高过一阵,阳光慢慢偏西,把庭园里的六角亭染成暖金色。
我们合上书,收拾东西。
走出图书馆时,已是傍晚。
暑气稍退,风里带着一点凉意。远处的天空染成橙红色,云朵镶着金边。
我们并肩走在林荫道上,影子在身后拖得很长。
“顾同学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