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根本就不是江逾白呢?
沈知意转过身,走回检验台,拿起那只黑色赛车手套。
手套的内侧,指尖的位置,有一道非常细微的痕迹。不是烧焦,不是磨损,而是——用指甲划出来的。她把放大镜凑近,看见那是几个字母。
很小。很浅。像是不经意间留下的。
S·Z·Y
沈知意。
沈知意的手指顿住了。
这是她的名字缩写。
用指甲刻在手套内侧。刻痕很新,不是三年前的。
就是最近留下的。
沈知意慢慢把手套放下。
窗外,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。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,像无数双在黑暗里睁开的眼睛。
她忽然想起江逾白今天下午说的话。
“我唔记得。”
她说那三个字的时候,眼睛里的困惑和恐惧是真实的。因为她真的不记得。不记得自己的车为什么出现在案发现场,不记得手套为什么在她的工具箱里,不记得自己曾经用指甲在林野的手套内侧刻下“沈知意”三个字母。
有人替她记得。
有人替她做了这一切。
那个人开车的技术和她一样好。那个人留下的胎痕和她一模一样。那个人知道她所有的秘密,使用她的身体,然后在她醒来之前退回到意识深处,把所有的记忆都带走,只留给她一片空白。
那个人在她耳边轻轻笑。
那个人在她手腕上画下白色火焰。
那个人用她的指甲,在林野的手套内侧刻下——
沈知意。
像一个签名。
也像一封信。
沈知意站在检验台前,许久没有动。日光灯在她头顶发出细微的电流声,窗外传来遥远的汽车鸣笛声,楼道里有警员走动的脚步声。所有这些声音都像隔着一层水,模模糊糊地传进她的耳朵里。
她的世界忽然变得很安静。
手套内侧那三个字母在放大镜下清晰得刺眼。
S·Z·Y。
不是随机刻下的。不是无意识的行为。那三个字母的笔画顺序、转折力度、间距比例,都透着一种笃定的、近乎仪式感的从容。
写信的人知道她在查这个案子。知道她会检查这只手套。知道她会看见这三个字母。
写信的人在说:我在这里。我一直都在。你看得见我吗?
沈知意慢慢摘下手套,走到洗手台前,用冷水洗了一把脸。冰凉的水流过她的脸颊,顺着下颌线滴落。她抬起头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有些发白,但眼睛很亮。
那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踪迹时的亮。
“有意思。”她低声说。
不是对任何人说。只是对自己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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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间,江逾白回到酒店。
她关上房门,背靠着门板,慢慢滑坐到地上。
手腕上的红色印记还在。她洗过了,用肥皂搓了好几遍,但那个印记像纹身一样渗进了皮肤里,怎么都洗不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