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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三章 新世界的门槛（第2页）

“有一点。”

“紧张就对了。”他笑了笑，“不紧张的人，我反而不敢带他飞。”

航前准备、绕机检查、上客、推出、启动发动机、滑行——每一个环节都和在学院里学的一样，但感觉完全不同。因为在学院里，你面对的是一架教练机，身后没有旅客。现在你面对的是一架载着一百多人的客机，身后坐着一百多个把命交给你的人。

“滨海塔台，滨海六幺八，准备好，请求起飞。”

“滨海六幺八，可以起飞，跑道一六右，风向二二零，风速五米每秒。”

周机长推动油门，飞机开始滑跑。速度越来越快，窗外的跑道markings从清晰变成模糊，从模糊变成一条条飞速后退的白线。一百节，一百一十节，一百二十节——VR。

“抬轮。”周机长的声音很稳。

我轻轻拉杆，机头抬起，主轮离地。飞机离开地面的那一刻，客舱里传来一阵轻微的惊呼——那是第一次坐飞机的旅客发出的声音。周机长笑了笑，对着内话说：“乘务组，可以松安全带了。”

“正上升率，收起落架。”我按下起落架手柄，三个红灯灭了，起落架收进轮舱，机身轻轻一震。

“收襟翼。”

“襟翼收上，零位。”

飞机继续爬升，穿过一层薄薄的云。窗外的阳光忽然亮了起来，照在仪表盘上，金灿灿的。周机长靠在座椅上，双手从操纵杆上松开，放在膝盖上。

“锦晖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你知道当副驾驶最重要的是什么吗？”

“配合机长？”

“不。”他摇摇头，“是让机长放心。让机长知道，把飞机交给你，不会出事。”

我看着仪表盘，沉默了几秒。“我会努力的。”

“不是努力，是做到。”他看着窗外，声音很轻，“努力是过程，做到是结果。旅客不看你的过程，只看你的结果。”

第一次作为副驾驶落地，是在滨海国际机场。周机长让我操纵进近和着陆。我握着操纵杆，眼睛盯着跑道，手指微微发抖。跑道越来越近，越来越宽，越来越清晰。

“一百英尺……八十英尺……六十英尺……”周机长在报高度，声音很稳，像在念一首诗。

“四十英尺……二十英尺……十英尺……”

接地。主轮触地的那一刻，很轻，很稳。周机长没有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那个点头的幅度很小，小到几乎看不出来。但我看到了。

滑行到停机位，关车，旅客下机。我坐在右座上，看着窗外的廊桥，心跳还没完全平复。周机长摘下耳机，转过头看着我。

“第一次飞A320，感觉怎么样？”

“感觉……像是在做梦。”

“以后你会飞很多次。几百次，几千次。但第一次，只有这一次。”他伸出手，“欢迎来到A320的世界。”

我握住他的手。他的手很暖，很有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