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沉。”
“嗯?”
“明天,要是……”
“没有要是。”陆沉打断他,声音很轻,但很硬,“你闭上眼,再睁开,就能看见我。”
江烬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怕。”他说,声音低得像呢喃,“我怕醒不过来。”
陆沉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。他伸出手,穿过那些管线,把江烬整个人揽进怀里。他感觉到江烬的身体在微微发抖,感觉到他心跳的紊乱,感觉到那些冰凉的液体从输液管里一滴一滴流进爱人的身体。
“你听着。”陆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,“你答应过我的,下辈子也要找到我。这辈子还没过完呢,你怎么舍得走?”
江烬的手攥紧了他的衣襟。
陆沉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湿热。他抱得更紧了些。
“那你就回来。”他说,“我在这里等你。你不回来,我不走。”
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,在地板上铺出一道银白色的路。
那一夜,他们谁都没有睡。他们聊了很多,从初次见面时的剑拔弩张,到舞台上默契的对视,到那些伤害,那些争吵,那些差点走散的瞬间。他们聊到窗外泛起鱼肚白,聊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。
当护士推门进来时,阳光正照在江烬的脸上。
“江先生,该准备了。”
江烬坐起来,看着陆沉。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——不舍、恐惧、期待,还有爱。
陆沉俯下身,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。
“等我。”
江烬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江烬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,陆沉站在门外。他看见江烬躺在移动病床上,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自动门后面。
门合上的瞬间,陆沉冲上去,在门上贴了一张纸条。那是他昨晚趁江烬睡着时写的,字迹有些潦草:
“江烬,我在外面等你。你不出来,我不走。”
然后他退后几步,在长椅上坐下。
等待开始。
第一个小时。走廊里人来人往,推车轱辘滚动的声音,护士急促的脚步声,呼叫器的滴答声,全都混杂在一起。陆沉盯着手术室门上那盏红灯,一动不动。
第二个小时。走廊安静下来。午饭时间,推车送来餐盒,但他一点食欲都没有。有个小护士路过,犹豫了一下,在他旁边放了一杯水。他没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