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个小时。他的手机响了。是经纪人。他没接。又响了。他直接关机。红灯还亮着,亮得刺眼。
第四个小时。他开始出现幻觉。总觉得那灯变绿了,猛地站起来,发现还是红色。腿软得差点站不住,又跌回长椅上。他低下头,把脸埋进掌心。他想起了第一次见江烬时的样子,穿着白衬衫,在录音棚里安静地唱歌;想起了他病发倒在自己怀里时的样子,脸色苍白,嘴唇发紫;想起了昨天夜里,他在自己怀里说“我怕”时的样子。
“江烬……”他喃喃着,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那么单薄,“你一定要回来……求你……”
第五个小时。门突然开了。
陆沉猛地站起来,但出来的不是医生,是一个护士,推着空的推车匆匆进去。门又关上了。他的心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第五个半小时。红灯还在亮。
陆沉开始沿着走廊来回走,走到尽头,转身,再走回来。他在心里跟所有他知道的神佛说话,跟他去世的母亲说话,跟任何人说话——
让他活下来。只要他活下来,他什么都愿意。
第六个小时。门又开了。
医生走出来,戴着口罩,看不清表情。陆沉冲上去,腿软得差点跪下,他一把扶住墙。
“医生……”
医生摘下口罩。
那张脸上,是笑容。
“手术非常成功。移植心脏已经开始自主工作。”
陆沉的眼前突然一片模糊。他张了张嘴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扶着墙,弯下腰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眼泪砸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“他……他怎么样了?”他终于挤出声音,沙哑得不像自己。
“麻醉还没过,需要在ICU观察24小时。但——”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他闯过来了。”
陆沉点了点头。他想说谢谢,但喉咙像被堵住了。他只能点头,一遍又一遍,然后踉跄着往ICU的方向走。
隔着厚厚的玻璃,他看见了江烬。
身上连着各种管线,脸上戴着氧气面罩,旁边是密密麻麻的监护仪。但他活着。他的胸口在微微起伏。他的手,那只曾经抱着他、握着他的手,静静地放在床边。
陆沉靠在玻璃上,额头抵着那片冰凉,眼泪无声地往下淌。
他不知道江烬能不能听见。
但他还是轻声说:
“江烬,我等你。”
灯亮着,他活着。
这就够了。
【第42章·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