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踉跄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
他看着他们把陆沉抬下去,看着担架的轮子飞快地滚过走廊,看着他们把他推进抢救室,看着那盏红灯亮起。
红色的灯。
像刚才救护车顶的那盏灯。
一下一下,刺进他的眼睛。
他站在走廊里,浑身发抖。
他想跟进去,但腿软得站不住。
他靠在墙上,慢慢滑坐到地上。
走廊的灯光白得刺眼,冷得像手术刀。偶尔有护士推门进去,又推门出来。他看不清她们的脸,只看见她们的白大褂衣角翻飞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也许是一个小时,也许是两个小时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
他听见里面有人在喊:
“……血压还在掉……”
他的心也跟着掉下去了。
掉进一个很深很深的洞里。没有底。
他想起今天出门前,陆沉还笑着跟他说:“晚上想吃什么?我给你做。”
他当时头也没回,随口说了一句:“随便。”
如果那是最后一句话——
他闭上眼睛,不敢再想。
又过了很久。
很久很久。
灯灭了。
门打开,医生走出来。
江烬想站起来,腿却使不上力气。他用手撑着墙,撑了两下,才勉强站直。
“家属呢?”
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:
“我是。”
医生看着他,表情复杂。
“病人暂时脱离了危险。但是——”
江烬的心提起来。提到嗓子眼。
“但是什么?”
医生叹了口气。
“他这次是情绪太激动,加上最近太累,才会吐血。需要好好休息,不能再受刺激了。”
脱离了危险。
四个字落进耳朵里,江烬的腿一软,差点又跪下。
他扶住墙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,终于回到了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