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。
但还有。
他松了一口气。可下一秒,心又提了起来——陆沉的脸色,越来越白。
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。
白得像纸,像雪,像他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陆沉,你听到没有?你不许睡!”
没有回应。
“你答应过我的!”他的声音变了调,“你说过要陪我!你说过不管发生什么,我们一起扛!你不能说话不算话——”
还是没有回应。
江烬猛地抬起头,对着前面的司机吼:
“快点!”
喉咙涌上血腥味。
“再快点!求你了!”
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。
救护车在夜色中狂奔。红灯,绿灯,黄灯,全都碾过去。
江烬握着陆沉的手,一遍遍地说:
“陆沉,你听到没有?你不许死。你答应过我的。你不能说话不算话。你还没给我做晚饭。我今天出门的时候,你问我想吃什么,我说随便……我不是随便,我什么都想吃,你做的我都想吃……你起来给我做……”
他的眼泪,一滴一滴落在陆沉脸上。
“你醒醒……你看看我……”
陆沉没有反应。
没有反应。
还是没有反应。
江烬低下头,把脸贴在陆沉的手上。
那只手,凉意顺着他的颧骨渗进来,一直渗到骨头里。
他害怕。
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。
比三年前被全世界抛弃的那天还害怕。比知道自己永远站不起来的那天还害怕。
他害怕这双手再也不会动。
害怕这个人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看他。
害怕那些还没说完的话,再也说不出口。
“陆沉,”他的声音发抖,抖得像风中的落叶,“你要是敢走,我就去找你。不管在哪,我都去找你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那张苍白的脸。
“你听到没有?”
没有回应。
只有救护车的警笛声,尖锐地划破夜空。
救护车冲进医院大门。
车门打开,医护人员冲上来。白色的衣角翻飞,像一群扑向猎物的鸟。
江烬被推到一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