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能进去看他吗?”
医生点了点头。
“可以。但他现在睡着了,别吵醒他。”
江烬推开门,走进病房。
门很轻,推开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。
陆沉躺在床上,身上连着各种仪器。心电图机发出规律的嘀嘀声,输液管一滴一滴往下落,透明的液体顺着管子流进他的血管。
他闭着眼睛。
脸色还是那么白,白得几乎和枕头分不出来。但呼吸平稳了一些。胸口一起一伏,很轻,很慢。
江烬走过去,在床边坐下。
他伸出手,握住陆沉的手。
那只手,终于有了一点温度。
不再是凉的。
不是刚才那种让他害怕的凉。
“吓死我了。”他轻声说。
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吵醒一个梦。
“你知不知道,你吓死我了……”
没有回应。
陆沉还在睡。
心电图机还在嘀嘀地响。
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,淅淅沥沥的,打在玻璃上。
江烬低下头,把脸贴在那只手上。
“你答应过我的。”他的声音闷着,闷在自己的呼吸里,“你说会活着。你说会陪我。你说话不算话……”
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,滴在陆沉的手上。
一滴,两滴,三滴。
温热的眼泪落在微凉的皮肤上。
他就那样坐着,握着那只手,坐了很久很久。
雨什么时候停的,他不知道。
窗外什么时候亮起来的,他也不知道。
直到窗外天亮。
陆沉醒来的时候,是第二天中午。
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。
他睁开眼睛。
看见的第一个人,是江烬。
江烬趴在床边,睡着了。他的眉头皱着,眉心有很深的川字纹,像是在做噩梦。眼睛底下是化不开的青黑,乌紫的一圈。嘴唇干裂起皮,起了白色的碎屑。
他就那样趴在床边,一只手还握着陆沉的手。
握得很紧。
睡着了也没松开。
陆沉看着他,心里一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