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,那些“为你好”的背后,是一个人在无数个深夜里独自熬过来的孤独。
他慢慢坐回去。
“好,不走。”
他轻轻反握住那只手。
窗外,夜色正浓。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银白。远处偶尔有车驶过,声音远远传来,又很快消失。
房间里,两个人,手牵着手,一个睡着,一个看着。
陆沉看着江烬的睡颜,忽然想起一个问题:这些年,有多少人这样陪过他?在他睡不着的时候,在他一个人熬过漫漫长夜的时候,有没有人握着他的手,告诉他别怕?
应该没有吧。
以他的性格,大概从来不让任何人靠近。
那今晚,就让他来。
那晚,陆沉在江烬床边坐了一夜。
天亮的时候,江烬醒了。
他睁开眼,看见陆沉靠在床边睡着了,手还握着他的。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,落在陆沉脸上,在他长长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金色的阴影。他的呼吸很轻很浅,像猫一样,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。
江烬愣住。
然后他轻轻笑了。
他没有动,就那么看着陆沉。
阳光一点点移动,从陆沉的额头移到鼻尖,又从鼻尖移到嘴唇。江烬看着那些光影的变化,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久没有过的感觉。
那感觉很轻,很软,像春天的风,又像冬天的第一场雪。
这些年,他一个人熬过多少个这样的清晨?一个人醒来,一个人起床,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房间和等着他的工作。他以为自己习惯了。
但现在他知道,不是习惯了,是不得不习惯。
而这个人,昨晚陪了他一夜。
这个人,说要管他。
这个人,是他的。
他轻轻抽回手,坐起来,把被子盖在陆沉身上。
陆沉动了动,睁开眼睛。刚醒来的他眼神有些迷蒙,头发翘起一小撮,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——少了些倔强,多了些柔软。
“你醒了?”
江烬点了点头。
“几点了?”
“七点。”
陆沉揉了揉眼睛,那撮翘起的头发依然倔强地立着。
“你睡得好吗?”
江烬看着他。
“好。”
是真的好。
这些年,他第一次睡得这么好。不是因为睡着了,是因为醒来的时候,身边有个人。
陆沉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。他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着被子——是江烬给他盖的。他心里一暖,那暖意从胸口一直蔓延到指尖。
“我去买早餐。”
他往外走。
江烬叫住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