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沉。”
陆沉回头。
江烬看着他,想说很多话。想说谢谢,想说对不起,想说这些年一个人熬过来的日子,因为你的出现,变得不那么难熬了。想说他昨晚抓住他的手不让他走,其实不是梦话,是这些年一直想对某个人说的话。
但话到嘴边,他只说了两个字:
“谢谢。”
陆沉看着他,笑了。
那笑容很暖,像窗外的晨光。
“谢什么?以后天天陪你睡。”
他推门出去了。
江烬坐在床上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眶红了。
那天之后,陆沉真的开始陪江烬睡觉。
不是那种睡——是他在隔间睡到半夜,会爬起来去江烬房间看看。如果江烬没睡,他就陪一会儿,直到他睡着。如果江烬睡了,他就帮他盖好被子,然后悄悄离开。
江烬有时候装睡,等他来。
有时候真的睡不着,就等着他来。
两个人谁也不说破。
但那种默契,慢慢地,在心里扎了根。像两颗挨得很近的树,地下的根须悄悄缠绕在一起,地面上却依然各自生长。
那天晚上,陆沉照例去江烬房间。
推开门,江烬果然没睡。
他坐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他身上落下一层淡淡的银辉,让他的侧影看起来像一幅画。
陆沉走过去,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又睡不着?”
江烬点了点头。
陆沉看着他的侧脸。月光下,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,眉骨,鼻梁,嘴唇,每一处线条都像被精心描摹过。但他的眼睛望着窗外,目光很深很远,像是在看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“想什么呢?”
江烬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:
“想以前的事。”
“以前的事?”
江烬点了点头。他的目光没有收回,依然望着窗外。
“林声刚走那段时间,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。一闭眼就看见他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“那时候我想,是不是我管得太多了,所以他才会想逃。”
陆沉的心被这句话轻轻刺了一下。
他忽然明白了很多事。明白江烬为什么对“管”他这件事那么执着,明白他为什么总是不放心,明白那些“为你好”背后,除了关心,还有恐惧——恐惧再一次失去,恐惧自己做得不够好,恐惧重要的人从身边离开。
“后来时间长了,就不怎么想了。”江烬继续说,“但睡不着这个毛病,留下来了。”
陆沉看着他。
“那现在呢?现在还想着他吗?”
江烬摇了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