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近了。呼吸摩擦体温,太熟悉了,太本能的行动。
额头觉得膝丸肩膀的位置很熟悉。
膝丸的手掌为什么那么烫,像要烙印在她腰侧。
这个得寸进尺的。。。怎么还没放开。。。不会真的要想抱多久就多久吧——其实也不赖?
她的理性在预警,但手却抓紧膝丸的衣服没松开。
膝丸盯着审神者。
暗黄色的虹膜,缓缓紧缩。
她正准备道歉,却卡在喉咙里。
胃里翻滚搅动,总觉着酸水往上涌,胸口又闷又塞。但膝丸一靠过来,掌心隔着衣物按住她的腰侧,这些不适又必须忍耐的烦躁感一点点消退。本来控制不住抓挠发抖的手也安分起来。
明明是一样熟悉安心的动作。
从前抱他、靠着他、让他多呆一会儿,她自然得游刃有余,现在却感觉狼狈不堪。
审神者终于还是低声说:“抱歉。”
“不必道歉。”膝丸回得太快。说完自己也愣住了,目光偏向别处一瞬,又转回来。
审神者捕捉到他的犹豫,说:“刚才——”
“只是不小心?”膝丸只是平稳地接上,却堵住了她的所有借口。
审神者冷下脸后撤重心。但膝丸的手既没有像之前那样听话地收回,也没有收紧,只是在等她站稳。那块被掌心按过的位置有些热热麻麻的,连带放松下来的整片腰腹都发软。
“若真没事,不会叫我的名字吧。”
蛇露出了牙齿。她第一次那么近地看见膝丸的尖牙,它们明明一直若隐若现藏在紧抿的嘴唇后。
不小心叫人名字的是她,慌忙摔倒的是她,没有松手的是她。
审神者无力反驳。
审神者的手指蜷缩了一下,终于彻底松开了,把揪起褶皱的布料拍平。
她清楚,该撤退,该恢复成平时的样子,该把面前的人重新放回那个最顺手最符合她习惯的位置上去。
可自己从他身上要了那么多东西。
“主君不必把这件事想得那么严重。”
膝丸终于想出一个最稳妥、最不容易被误解的说法。
“从前抱我也好,靠着我也好,我从不觉得那是轻慢。”
审神者猛得直直地盯着膝丸的眼睛。瞳孔不自觉收缩。
膝丸顿了一下,继续说下去:“若不愿意,我会告诉你。”
“可我一直都没有。”
她心里最害怕的石头轻飘飘地落下了。
“而且我是近侍。被你信赖,本来就很自然。”
这几句话并非安慰,膝丸真心实意这么想。并非完全不懂其中的危险所在,只是仍然本能地把它们都归类在被需要的范畴里。
审神者没说话。只是立在原地。
她之前认为,自己该反省的是对膝丸的冒犯。可真正让她难堪纠结的,不是这种冒犯。
他们早就互相默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