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很久没有这种任由人摆布的感觉,又浑身难受得睡不着。而膝丸只是在按照医嘱行事,照顾病人罢了。
根本没有理由赶走他。
审神者第一次被迫站到“被接管”“被照顾”的位置上。之前刀剑们的主动关心,总有拒绝或闪躲的余地。
但膝丸的介入,完全是自己一手促成的。
她一直都把膝丸当作最稳妥的安全牌。
当这张牌翻面,她甚至无法阻止。
膝丸逐渐渗透了自己生活的点点滴滴,甚至从她身上学到了不少——细心、严谨、反复确认的照顾与修复。
毕竟审神者以前也对膝丸这样做过。
按着他规矩地坐在水池边,检查他的肌骨恢复,抬起他的手臂穿衣。
就像那次手入。
只不过这次,被按在原地、任人处理的,换成了自己。
本来也不是什么大病,低血糖和发烧罢了,休息几天自然痊愈。
此后,审神者收敛了很多,还主动减少了自己的出阵安排。全部精力放在准备考核上,大小事务则丢给总务番长处理。往常饭食会送到她房间,但她最近会去饭堂用餐。因此这周的近侍格外清闲,只需按她吩咐在门外候着或者送些东西,基本没有和她独处的时间。
转眼就到了考核前一天,是周日。
她对着堆积成小山的文书叹气,尽管已经归纳总结了多次,大大减少了数量,等到全神贯注地过完一轮,她发觉已经过了零点。
呼吸加速,心跳快要蹦出胸膛,许多事情在脑中闪回。就像个膨胀到极致的气球,已经不起更多刺激。
压下干呕的冲动,她尝试放松,便想起近侍的事情——膝丸还坐在外面,按照吩咐整理文件。
再怎么说也不能压榨无辜刀剑加班。。。
审神者便礼节性地叫近侍进来。
“辛苦了,休息吧。”
“好。”
审神者点点头不作声,膝丸也转身。
“膝丸。。。。。。”
几乎是微弱的一声自言自语。
连吹不灭烛火的微风都能将其盖住。
但膝丸偏偏停下了。他理应没听见,用关门声掩盖。
“好像还有份文档没整理。”
他想不出更好的理由,不让审神者难堪了。
审神者只好准备东西塞给膝丸,让他带走。
不过却是越忙越乱。
她猛地一下子站起来,尽管眼前发晕,还是快步从大书桌后面走出来。
那上面本来就摆满了东西,她的衣袖和披风偏偏又是长款,匆匆忙忙不管不顾,便勾上了桌角和上面的一堆文件,动作失衡,马上就要往前倒。
她下意识向前抓。
膝丸本能地接住了她。
右手扯住了膝丸的胸前的外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