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,像一群嗡嗡叫的蚊子,赶不走,打不着。
“你翻来覆去一个晚上了。”徐至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。
“我睡不着。”
“紧张?”
“嗯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什么都怕。怕考不好,怕上不了北京的大学,怕——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让你失望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。
安静得能听到窗外远处的车声,能听到楼下有人家的狗在叫,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。
然后徐至动了。
他翻了个身,面朝江青西。黑暗中,江青西看不清他的表情,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——沉甸甸的,温暖的,像一床被子盖在他身上。
“你不会让我失望。”徐至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从年级二百三十一名到六十一名,你用了不到一年。这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。你做到了。”
“那是因为你教我——”
“我教你,但你学。是你自己学会的。我只是在旁边看着。”
江青西的眼泪无声地滑下来,浸湿了枕头。
“你知道吗,”徐至的声音很轻,“你努力的样子,很好看。比任何时候都好看。”
“你又说这种话。”江青西抽了抽鼻子。
“什么话?”
“让我哭的话。”
“我说的是事实。”
“事实你个头——”
“又来了。”徐至凑过来,在黑暗中准确地找到了他的嘴唇,亲了一下。
“闭嘴,睡觉。”他说。
江青西乖乖地闭上了嘴。
他伸出手,在被子里握住了徐至的手,十指相扣。
“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三十天后,我们一起进考场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一起考北京的大学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一起去看海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一直在一起。”
“嗯。”
江青西笑了。他握着徐至的手,闭上眼睛,在黑暗中慢慢地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