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”
“本来应该是我给你奖励。现在变成你给我了。”
“有区别吗?”
“有。你给我,是我被奖励了。我给你,是你被奖励了。”
“那有什么区别?反正都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。”
徐至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没有区别。”他说。
“那不就得了!”江青西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走吧,回家。今天想吃你做的红烧肉。”
“你不是说不想吃吗?”
“刚才不想吃,现在想了。因为得到了奖励,胃口变好了。”
“……你真的很不讲道理。”
“你第一天知道?”
徐至摇了摇头,但嘴角是翘着的。
两个人并肩走进单元门,走上楼梯。老旧的楼梯在他们脚下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,声控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,又在一盏一盏地灭下去。
走到三楼的时候,江青西忽然停下来。
“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高考完了之后,我们去哪里玩?”
“你想去哪里?”
“我想去海边。看日出。和你一起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不问为什么是海边?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海很大,很蓝,看不到边。站在海边的时候,会觉得世界很大,我们很小。但只要我们在一起,再大的世界也不怕。”
徐至看着他,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——不是眼泪,是一种更深、更浓、更炽热的情绪。像大海深处的暗流,表面平静无波,但底下汹涌澎湃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去看海。”
江青西笑了。
他伸出手,握住了徐至的手,在楼梯间里,在声控灯灭掉之后的黑暗中。
两个人手拉着手,走上四楼。
声控灯在他们身后亮了一下,又灭了。
但谁都不需要光。
因为他们有彼此。
距离高考还有三十天。
江青西的物理考了九十三分,年级排名第六十一名。
他的成绩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,让所有认识他的人都大吃一惊。张晓东说他开了挂,班主任说他是黑马,物理老师说他终于开窍了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这不是开挂,不是黑马,不是开窍。这是每天晚上台灯下两个小时的一对一辅导,是徐至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讲解,是无数个被物理公式填满的深夜,是汗水、眼泪、和无数次想要放弃又咬牙坚持下来的瞬间。
还有三十天。
三十天后,他就要和徐至一起走进考场,为他们的未来交上答卷。
他开始紧张了。
不是那种手心出汗、心跳加速的紧张,而是一种更深层的、安静的、像潮水一样慢慢涌上来的紧张。晚上躺在床上睡不着,盯着天花板想一些有的没的——如果考试那天肚子疼怎么办?如果忘带准考证怎么办?如果作文写跑题了怎么办?如果物理最后一道大题不会做怎么办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