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青西的物理考了九十分,年级排名第七十九名。
他终于进了前八十。
拿到成绩单的时候,他没有欢呼,没有跑到三楼去找徐至,也没有哭。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成绩单上的数字,看了很久,然后把它折好,放进口袋里。
“江青西,你不去告诉你哥吗?”张晓东问。
“等放学再告诉他。”
“你今天好冷静。”
“嗯。”江青西笑了笑,“我长大了。”
张晓东看着他,总觉得他哪里变了,但又说不上来。
放学的时候,江青西在校门口等徐至。
徐至从教学楼里出来,身边没有林念初——她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徐至身边了。听说她保送了本省的大学,不用参加高考,已经不来学校了。
江青西想起自己曾经因为她吃醋、失眠、说蠢话,觉得有点好笑。那时候的他真的好傻。徐至从来没有给过任何人那种眼神——那种只属于他的、深沉的、温柔的、带着克制的欢喜的眼神。只有他有。从六岁开始,就只有他。
“走吧。”徐至说。
“嗯。”
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。春天的南城已经到了尾巴,梧桐树的叶子从嫩绿变成了深绿,空气里的花香被青草的气息取代了。
“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考进前八十了。”
徐至的脚步停了一下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今天。月考成绩出来了。物理九十分,年级七十九。”
徐至看着他,看了三秒钟。
然后他伸出手,在江青西的头顶上轻轻地拍了拍。
“不错。”他说。
两个字。不是“你真棒”,不是“我为你骄傲”,不是“继续努力”。只是“不错”。
但江青西觉得,这两个字比任何夸奖都好听。因为徐至不是一个会轻易说“不错”的人。他说“不错”,就是真的不错。不是客气,不是敷衍,不是安慰。是发自内心的、经过深思熟虑的、郑重其事的肯定。
江青西的眼眶热了。
“你说过,我考进前八十,你有奖励。”他说,声音有点哑。
“我没说过。”
“你说过。你默认的。你忘了?”
“我没忘。”徐至说,“我什么都没说,不算默认。”
“那你现在说。我考进前八十了,你要给我什么奖励?”
徐至想了想。
“你想吃什么?”
“不想吃。我想要别的。”
“什么?”
江青西看了看四周——小区的小路上没有人,夕阳正在沉下去,天空从金色变成了橘红色,又从橘红色变成了深紫色。远处的楼房里亮起了灯,有人家的窗户里飘出饭菜的香味。
他踮起脚尖,在徐至的嘴角亲了一下。
“这就是奖励。”他说,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形。
徐至看着他,耳朵尖红得发亮。
“……你偷了我的奖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