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过敞开的车帘,和车后站着的阿姆互看一眼。
阿姆激动得呼吸急促,连连点头,示意南泱赶紧答应下来。
躲在角落的钱媪也竖起耳朵偷听对话。身为主母的人,回去之后当然要一字不落地转述给主母。
听到这里,钱媪感觉,她有必要替主母出面,在陆家面前表明主母的态度。
“哎呀陆大郎君,不妥当,二娘子还没出阁呢。”
钱媪赔笑上来说话:“无论二娘子应不应,去山阳郡这么大的事,也得先回禀了家主,再和主母商量着办。二娘子一个未出阁的小娘子哪能自己拿主意——”
钱媪说着说着,感觉气氛不大对,不由自主停了下来。
南泱从马车里探出脑袋,一双乌黑的圆眼带几分同情看着她。
陆清泽在远处吃惊地盯着她。
陆澈站在面前,神色淡漠,俯视钱媪:
“刚才我吩咐清场,与二娘单独对话。钱媪没听到?还是听到了,故意违背?”
钱媪的笑容有点发僵,“陆大郎君,老身也是好心……”
陆澈没再说话,背过身去,抬了抬手。
两个亲卫冲上前,左右扯起钱媪的手臂,把人架下去。
钱媪惊恐大喊:“你们做什么?我不是你们陆家的人,我是主母的人!我是卫家的人——唔唔唔!”嘴堵上了。
南泱趴在车窗上边看边笑。
俗话说得好,看热闹不嫌事大,一双乌黑圆眼亮晶晶的弯成了月牙儿。
陆澈那边忽有所觉,转过半个身子回望,皱了下眉。
南泱赶紧收住笑容,正襟危坐,又把敞开的窗布帘子扯下,严严实实挡住车里。
阿姆上了车。
“活该!”阿姆解气地骂:“钱媪那老虔婆,整天在家里趾高气昂的,捧着鸡毛当令箭,今天吃教训了罢。被陆家绑成粽子堵了嘴,塞后头车里,回去至少挨一顿好打。叫她猖狂!”
南泱悄声说:“早跟阿姆说过,大表兄气性很大的,你都不信。”
阿姆确实没想到外表温雅的陆大郎君整治起人来不留情面,越想越后怕。
她担心二娘子,其实也偷听了刚刚对话,只是没敢插嘴。如果被陆大郎君察觉了,会不会也和钱媪一般下场?
直到马车走过两条长街,阿姆这才脱力放松,喃喃自语:
“二娘子说的对,陆三郎君其实人不错。至少脾气好。”
南泱赞同地嗯了声。
早晨上白云山,她原本打算带着阿姆,一家家地逛过山上几间寺庙和道观,再把各家斋饭尝一尝。
这场相看如果不成,以后年纪大了,出家做个尼姑,或者入道门做个女冠,都可以考虑。
——主要考虑斋饭,哪家斋饭好吃投奔哪家。
安排不如变化,意外撞上萧侯心情不好,在山下点火烧树。相看匆匆结束,一家斋饭都没吃成。
不过,相看的结果不错,她应该不用出家了?
车厢晃动不休,南泱掀开窗帘望去。
陆清泽正骑马跟车。
察觉到这边动静,他转脸露出一个笑容,带点忐忑神色:“二妹妹,随我们回山阳郡的事,你还没应呢?你快应了吧。吃穿用度衣食住行,比起京城这边只会更好,不会差的。”
南泱默默地想,她还没点头,但三郎你显然已经屈服了。
但转念一想,日子在哪里不是一样过?有吃有住,不比卫家差了。
她微微点头。
陆清泽一怔,随即露出狂喜表情。
“二妹妹,你……你应下了?!你答应随我去山阳郡了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