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泱虽然点了头,但心里顾虑不少。
“无论我去何处,阿姆都要随我去的。”
陆清泽惊喜交加,拍着胸脯承诺,“必然的,二妹妹自小的乳母,一定接来好好招待。”
南泱:“还有我姨娘……”
她生母周夫人的事,陆清泽听说过,露出点踌躇神色。
“你姨娘……毕竟是卫家的夫人,不好跟着我们回山阳郡。”
南泱也很为难,小声说:“一定要接出来的。”
两人隔一道车窗面面相觑。
南泱不肯松口,陆清泽不敢承诺,正你看我、我看你发呆时,车轱辘碾压到路边突出的青石角,剧烈地一个颠簸。
陆清泽心不在焉,马腿同时绊上青石角。
“三郎!”许多声音大喊,车队急停,“三郎摔下马了!”
南泱吃惊地跑下车查看,陆清泽被众人团团围住,自己一撑地站起身:“没事没事……”
众人正兵荒马乱地检查陆清泽有没有受伤时,前方开路的陆家护卫狂奔回返,边跑边大喊:
“马车靠边,让道!前方兵马出行!至少两千兵,骑兵弓箭手长枪手具备,冲南门直冲过来了!!”
所有人都惊动了。
众人合力把马车推去路边,轻骑待命,守卫横刀。
南泱坐回车里,只露出一双眼睛,谨慎地从布帘缝往外瞧。
青石地面开始细微震动,越来越明显,长街尽头传来暴雨般的马蹄声。
行人惊慌躲避,小贩推车狂奔,热闹的长街瞬间冷清下去。
至少五百骑兵迎面横冲直撞而来,领头的将军全身披甲,手握长枪,杀气腾腾冲向京城南门城墙下。
“开城门!两边大开!兵马出城!”
南门守军在城楼上高声喝问:“何处兵马?奉了哪路调令?”
长枪将军大喊:“淮阳侯萧承宴谋反!我等奉齐王之命,出城征讨叛贼!”
“谋反”两个字了不得,仿佛大锅热油里泼进一层滚水炸开,在场百姓们轰然议论起来。
“谁谋反了?”
“淮阳侯谋反?那不是去年平定南边湘王叛乱,今年朝廷新封的那位淮阳侯吗?”
“就是他,齐王说他谋反!”
南泱的脑瓜子被“谋反”两个字震得嗡嗡的。没多久,耳膜也快被人群沸腾的议论声震破了。
她一手捂着耳朵,一手扯住风里摇晃的车窗帘子。
眼睁睁看着城门大开,两千精兵杀气腾腾出城。
大批兵马逐尘而去。
南泱哑然放下车帘子。
阿姆不住地念佛,“阿弥陀佛,总算有人收拾那煞星了。赶紧的,今晚把煞星给抓了,人间除去大害,也算白云山功德一件……说起来,他们知不知道淮阳侯人在白云山?”
南泱抱膝坐着,下巴顶住臂弯。
她觉得,追捕队伍应该知道的。
知道萧侯只带十几人马入白云山,急点两千兵力出城追捕,把人堵在山中,今夜应该会大肆搜山。
她若有所思:“白云山地广人稀,萧侯只有十几人,人少容易躲藏,也就没那么容易被抓到。”
阿姆不乐意了,“二娘子,你向着哪边啊。那煞星曾经把刀架在我们所有人脖子上,二娘子忘了?”
南泱心想,吓唬人的。
萧侯真想杀他们,一刀一个,杀鸡似的,早杀完了。哪会费事把她送回卫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