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弟,你还在念书,有些政事为兄不好和你详谈。你切记住,日后遇到萧侯,尽量退避。潜龙勿用,避其锋芒。听懂了吗?”
陆清泽茫然地:“是。但是……”
显然没听明白。
南泱和陆清泽差不多,听得云里雾里,茫然地听陆澈道:
“刚刚得知的消息,齐王竟也出了事。京城不再太平了。三弟,太学学业不妨暂停半年。你随我回返山阳郡住一阵,避开风尖浪头。”
陆清泽如何想的,南泱不清楚,她只看到了阿姆惊慌失色的脸。
“这如何使得!”阿姆惊得脸色发白:“好不容易两边相看满意,三郎君比上不足比下有余,好歹是个稳妥出路。如果回了山阳郡,相隔几百里,音信全无……”
当年陆大郎君不就这样?十六岁学成回返山阳郡,从此杳无音信。时隔六年之后才露面。
如果陆三郎也从此消失不见,二娘子怎么办?二娘子明年就十七了呀。
女子韶华如春花,花开一年少一年,如何等得!
阿姆心惊肉跳,揪住南泱的衣袖,气声急道:
“不能放他走!无论如何也得把人留下!至少成亲了再——”
耳边同时传来陆清泽的嚷嚷声。
“我不走!”
“太学延迟一年结业,已经被同窗好友们笑话够了。如果半途跑回山阳郡老家,还不知他们如何笑话我。上头王侯贵人出事,与我们这些小小的太学生有何关系?我不走,死也不走!再说,我抬脚走了,二妹妹这边怎么办,她……”
陆澈语气蓦地沉下:“陆清泽。”
陆清泽被长兄连名带姓呵斥一句,仿佛捏住喉咙的鸭子,瞬间哑了。
耳边传来脚步声响。
陆澈下车往她这边过来了。
南泱一个激灵,赶紧坐直身板,在车里正襟危坐。
下一刻,车壁果然传来轻轻敲击声响,陆澈在车外道,“与二娘单独说话。”
阿姆识趣地避去远处。
周围清了场,连陆清泽都避开,陆澈这才开口道:“卫南泱,你如实告诉我,回到卫家后,你可与萧侯再有来往?”
南泱即刻否认:“没有。”
“当真?”陆澈并不怎么信。
“屋里收到的蜡丸信呢?萧侯的笔迹你可见过?他平日写的一手飞白,酒后爱醉写狂草。”
狂草……南泱诧异地回想。
第一封蜡丸信的笔迹确实形似狂草,她没怎么看懂;
但第二封分明是端正整齐的正楷字啊。
当然,有阿姆叮嘱在先,她矢口否认,“不不不,没可能。萧侯那阎王,躲都来不及,怎么会有来往。”
陆澈沉默了。
难道蜡丸投书的不是萧承宴?那还有谁?
“今日山下你也看见了。”陆澈转开话锋。
“萧侯放火烧山,又纵马伤人,险些踩踏三郎,何其肆无忌惮!你和三郎即将缔结婚约——”
这是陆澈头一次当面提起,她和陆清泽的婚约。
不止南泱瞬间坐正身体,远处的阿姆也悄悄走近几步,竖起耳朵,一个字不落细听。
“婚约缔结之后,你便算陆家妇了。”
“近期……京城有些风波。我打算让三郎暂缓学业,带他回山阳郡住一阵。”
陆澈思索着,缓缓道:“此事越快越好。你可愿随我们一起回返山阳郡?”
南泱一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