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陆三郎,路边野草尔。与卫二娘有何相配?本侯为卫二娘鸣不平。两家婚约自断。】
卫父指着南泱,气恼交加:“萧侯那等尊贵身份,亲自过问你的婚事!你自己说说看什么意思?”
“啊。”南泱有些吃惊,又带恍然,心里反复咀嚼那句似曾熟悉的:
【本侯为卫二娘鸣不平】。
眼前似乎又出现了跳跃进窗的蜡丸信,力透纸背的淋漓狂草同样写道:
【家中有何不平事,可为汝鸣不平】
她其实一直牢牢记得这句的。
陆大表兄曾追问她:“你可与萧侯再有来往?屋里收到的蜡丸信呢?他的笔迹你可见过?”
萧侯酒后爱醉写狂草……
仿佛醍醐灌顶,一幕幕的光景闪过,把曾经发生在她身上的种种怪事串联在一处。
原来如此。
怎会如此?
南泱吃惊地想了好一阵。
“萧侯他,大概误会了什么。杨先生走远了没有?没走远的话,劳烦父亲,派人追上传句话。”
——
杨慎之臭着脸站在新任主上的马前,复述南泱的原话。
“卫二娘怕萧侯不信,特意写了信来。说,萧侯看过她的字。”
城门下有私兵动乱,即将出兵镇压。
萧承宴披甲佩刀,没什么表情地打开信纸。
一笔没能从小打下功底的小楷字,落笔柔软无锋,只能说横平竖直。
透过纸上字迹,仿佛听到卫二娘轻轻软软的嗓音;
【……好叫萧侯得知,南泱和三郎,卫家庶女配小官之子,性情合宜,门户登对。】
【七月底两封蜡丸投书,应是萧侯投递?南泱愚钝,今日方知。】
【南泱愿嫁陆三郎,心中并无不平。萧侯不必为我鸣不平。】
“好。”
萧承宴收拢信纸,点点头,寒声道:“好。”
“好个卫南泱。好一句【心中并无不平,不必为我鸣不平】。好得很。”
抓在掌心的信纸发力,纸张扯得四分五裂。
萧承宴眉眼寒凉,森然戾气,整个人仿佛狂暴风雨前夕,马鞭在虎口卷两圈,翻身上马。
“出发,迎战!”
坐骑奔雷狂风般地驰出百来步,萧承宴忽地勒马一个急停,吩咐:“把卫家探子都撤了。”
当晚临睡前,南泱照常一扇扇地关窗。
当日是个晴天,夕阳照进丁香苑好一阵子。夜风里有花香,有晒过的泥土气息,夹杂一点油灯燃烧的油气,绣架上新绷的一床被面散发着新晒的阳光气味……
南泱耸耸鼻尖。
除了这些气味,怎么还有一股隐约血气?
她疑惑地打量手指尖。晨间刺绣扎了两下,早不渗血了。
探头去窗外查看半日,黑魆魆的小院里安安静静,并无异常。
夜风还是传来若隐若现的血腥气。越来越浓重。
……血气还是铁锈气?柴房里头的铁器生锈了?
南泱笃定地告诉自己:“是铁器生锈,明天查一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