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窗安然睡下。
不会儿便睡沉了。
月影移动。矮墙下静静立着一个宽肩蜂腰的强健黑影。
黑影抱臂思索片刻,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,嫌弃地拧起袍子,把沾满的淋漓血迹挤去几滴。
几扇木窗插销关的严实,萧承宴挨个摸过去,手肘搭窗棂,低嗤一声。
染血的刀尖插进木缝,毫不客气撬开一扇窗。
屋里很黑,青色纱帐密密实实垂下,看不清里面的身影。室内清浅的呼吸声仿佛夜风里浮动的花香。
城门下镇压一场私兵动乱,回程路过卫家,想起蹲守卫家的探子被自己撤了,他顺道来看一眼。
看看她心有多大,睡得多香。
……她还当真闻着血味儿睡着了。
萧承宴坐在敞开的窗台高处,滴血长刀横放膝头,随手掐下窗边一朵盛开的白色菊花,什么品种不清楚,反正白色干净。
用大朵白花随意把刀身擦干净,再掐一朵金黄的菊花带走。
撬开的木窗又关上。
萧承宴眼神幽幽闪亮,夜色里跃过矮墙的姿态矫健如黑豹。
【南泱愿嫁陆三郎】……这不是还没出嫁吗?婚期定在十月初七?早着呢。
卫二娘做事总是慢半拍。给她多点时日,她自己就会发现,陆三郎那废物配不上她。
只要给多点时日,迟早她会改变心意。
急什么。
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。
第二天清早,南泱惯常起床开窗,摆弄其中一扇木窗的插销半天,疑惑地喊来阿姆:
“昨晚关窗还好好的……怎么一觉睡起来,插销坏了?”——
作者有话说:大年初二,马上接福!
下一更还是明早9点
第25章嫁人了?卫南泱。
主仆两人摆弄半天插销,铁片崩了一块,木窗彻底关不上了。阿姆只能出去喊修理婆子。
南泱把剩下的木窗一扇扇打开,无意中扫过窗台花盆,顿时又倒吸一口冷气。
——昨晚还开得好好的玉球怎么了?!
开得圆滚滚的、大朵白色绣球似的玉球菊,从枝头掉去地上,散得一瓣一瓣的。
昨夜下了一场小雨,白色花瓣沾满红的黑的泥泞,满地凄凉。
玉球旁边,同样盛开的一大朵金黄色的金钱菊……没了。没了。
只剩个光秃秃的花杆杵在盆里。
阿姆回来时,南泱大半个身子探出窗外,伸长脖子四处寻摸。
阿姆赶紧把她扯回来。
“快出嫁的人了,叫旁人看见姿态不雅,主母面前嚼舌根,又少不得一顿教训。”
南泱怅然坐回绣案边,心里还惦记着不翼而飞的金钱菊。
“夜里下雨刮风,玉球掉地上摔散了也就罢了。那么大一朵开得正好的金钱菊,怎么突然不见了呢?”
“兴许被风吹走了?别惦记花了,我的二娘子。”阿姆强忍激动指向门外,“绣娘都来了,加紧赶工吧。”
五个绣娘一排站在丁香苑外。
南泱吃惊地把人迎进门。
这是把卫家养的所有绣娘都叫来帮忙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