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泱也很不理解嫡母的想法。
“或许聪明人都想得多?母亲这样,大表兄也这样。脑子闲不下来,从早到晚琢磨人,越想越繁杂。”
她提起小水壶,挨个给窗台几盆盛开的菊花浇水。
看到面前几盆秋菊,就想起被抱去前院保命用的绿牡丹。
想起保命用的绿牡丹就想起萧侯……
说起来,萧侯七八日没来撞门了。
他心情好点没有?
——
萧承宴心情不怎么样。
他人在皇宫。
天子寝殿的金黄色琉璃顶被日光斜照,殿外一片黄澄澄的金光。
萧承宴领着朝中宰相、三公九卿,踩过寝殿外那片黄澄澄的金光,走进昏暗的天子寝殿……探视重病天子。
圣上还活着。但活着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。
现在人躺在龙床上,干枯瘦削,一具会呼吸的活尸体。
宫里御医一个不落全捆了,五花大绑压在地上,痛哭流涕地磕头喊冤。
圣上暴病的根源在求长生。服用丹药过量中毒,没能得道成仙,险些暴死升天。
御医们哭喊:“齐王早知圣上服丹过量昏迷!齐王日日入宫侍疾,对外隐瞒圣上的病症,逼迫臣等只开镇定安睡的安神汤。齐王有谋逆之心,任由圣上病情恶化,臣等被胁迫啊……”
在场的都是有分量的朝廷重臣。丞相、三公九卿,依次上前哭拜圣上,痛骂齐王身为人子不孝,要求严厉追究御医的渎职大罪。
轻飘飘绕过“齐王谋逆”这个话头,谁也不表态,退了出去。
萧承宴坐在雕花窗边,光线明暗不定,灿灿金光映上弧度锋锐的俊美侧脸。
他姿态懒散地岔开长腿,隔窗注视匆匆离去的紫袍重臣们。
明文焕走近时,正好听到萧承宴幽幽地道:“下帖请二十五人入宫,只来了十四个。”
“没来的那十一个,拖来宫门外,杀了。”
殿门外把守的狄荣毫不含糊应下:“得令!”
明文焕倒吸一口冷气,三两步冲过去高喊:“刀下留人!杀领头一两个,杀鸡儆猴即可!不可全杀!全杀必引发暴乱!”
萧承宴还是那副漫不在意的神色,换了个姿势,长腿架去木案上。
“明先生说只杀领头的,听明先生的。挑两家杀了,去。”
宫人们匍匐在寝殿里外,把自己当做聋子、哑巴。
圣上依旧活尸般地躺在龙床上。只有胸口微微起伏,表明这具枯槁身体还留在人间。
萧承宴眼中杀意流泻,盯着窗外越行越远的一行朝臣。
阳奉阴违、滑不留手的老狐狸们。
他想全杀了。
明文焕拢着袖子叹气:“杀不得。天下人全看着呢。”
边地数十万边军,各地郡守、刺史,十几个宗室藩王,都盯着京城这边的动静!
明文焕低声劝诫:“齐王的谋逆大罪必须定下。萧侯平定动乱的忠臣名声也得立住了。”
萧成宴唔了声。
确实。
“齐王如果不谋逆,杀了齐王、断绝圣上龙嗣的本侯岂不成了反贼了?”
明文焕嘴角抽搐几下,“倒也没人敢议论萧侯是反贼。”
外头只谣传萧侯要篡位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