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汤带面饼满满的一碗汤饼,怕不够,灶上还备着两碗。
但萧承宴洗沐更衣出来,只吃几口便放下,连碗带筷推去旁边。
“不饿。”
南泱看得出,他心情确实不好了。
细算起来,距离上次雨夜冒险出宫归家,又有三天没见。
萧承宴这三天在宫里也不知如何过的,总之,状态看着不好。
在前院忙着救治长兄、对付侄儿侄女当时还看不出。
此刻。
人坐在长案前,汤饼不吃,叫了茶。握着茶盏又不喝。
盯着窗外缓缓移动的白云,耳听着庭院里孩童们清脆的嚷嚷声,如同肩头千钧重担放下,又像长途跋涉到了终点,罕见露出几分疲惫神色。
南泱心里嘀咕:又绝食?
既然没有胃口吃汤汤水水的汤饼,她也不催。索性把灶台上热着的发散甜香的糖糕取来一盘投喂。
“新出锅的糕点,用一些?”
萧承宴一言不发地吃糖糕。
连吃四个糖糕,南泱正要起身去灶上再取一盘,萧承宴忽地伸出手臂,把她拢在怀里。
手臂圈得极紧,她几乎被揉进胸膛里,耳边心脏激烈跳动。
被突然紧搂着,南泱险些喘不过气来,拍了拍圈紧的小臂,“轻点,轻点。”
圈住她的力道放松几分,萧承宴伏在她肩颈边,深重呼吸喷在耳后肌肤上。她听到一声极低的耳语。
“卫南泱,我只有你了。”
南泱任由他抱着。伸出手去,安抚地拍拍男人肌肉绷紧如岩石的肩膀。
两人坐在长案边拥抱良久。
萧承宴维持紧抱不放的姿势,靠在南泱身上。
沉沉地睡着了。
——
当天下午,萧家大伯从昏迷中苏醒过来,即刻要走。
南泱踏进前院书房时,萧家长嫂刘氏坐在床边,正在垂泪哀求。
“当家的,你身上伤太重,好容易救回来,何必折腾自己呢!”
南泱进门默默看了半日,开口挽留,“侯府人少,空屋子多,多住两天没什么。”
对着垂泪的妻子和挽留的弟妹,萧征陌依旧语气硬邦邦的。
“我对不起二弟。为了救家中一对儿女,当众揭开二弟的伤疤。我有何面目见他?!”
说着说着激动起来,一把掀开被子挣扎要起身。
刘氏惊得大喊。冲上去按住重伤的夫婿,求他别动。
南泱想了想,“夫君累了,正在后院睡着。我看他这一觉得睡到夜里才能醒。大伯觉得对不起他,好歹再留几个时辰,等夫君醒了,当面告辞再走。”
好说歹说,萧征陌软硬不吃,坚持要走。
“我对不起二弟,倒不是因为揭发他的身世。先帝私生子的名声虽然不好听,对他没有实质坏处。”
“但我们的母亲……”萧征陌说到这里停顿下来,压抑地深呼吸。
南泱点点头,“夫君带我去见过的。婆母如今在白云山上的道观修行。”
萧征陌力竭一般躺倒回去,喃喃道:“他让你知道了,那就好。”
“家族丑事公布天下,不止毁了先父声誉,更毁了母亲。她以后身在道门,只怕也不得清净了。母亲岂能承受?”
说到这处,萧征陌懊恼地捂住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