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泱不很确定:“应该不算逼宫吧。”
不过听前院众人说,皇太弟确实被当场缉捕活捉,打下诏狱,要追究谋害先帝的罪名。
狄将军兴高采烈的描述给她,清晨宫门下对峙,守卫禁军当场反水。
萧承宴领兵长驱直入宫门,局面几乎一面倒,禁军纷纷主动缴械,迎接兵马接掌宫城。
皇太弟成了孤家寡人,呆立城楼之上,束手就擒。
藤黄低声自语:“所以,人心所向,是萧侯?”
阿姆人在明间堂屋。
对着供案上依旧供着的那套软甲,点起三注线香,喃喃祝祷:
“活煞星他终于还是造反了啊。老婆子第一面见他,就知道这位天生反骨,迟早得造反!”
“自打二娘子嫁来侯府,老婆子日夜悬心,心里提着的一块大石头,今天总算落地了。哎呀呀,他终于造反成功了,可喜可贺,可喜可贺……”
南泱哭笑不得,叮嘱阿姆少说两句。
“不是造反。以后在外面千万别提造反两个字。”
藤黄也紧张地补充:“对,不是造反!自古成者为王败者为寇,萧侯既然逼宫成功,造反的贼子便是皇太弟!萧侯他以后,是不是要……”
后面的猜测,藤黄不敢往下说。
自古权臣篡位的,还少吗?
萧侯诛杀湘王、齐王,领兵逼宫,驱逐皇太弟。先帝过世,大位空悬。
下一步顺理成章的,岂不就要——?
南泱关闭门窗,召集阿姆和藤黄两名身边亲近的贴心之人。
郑重地叮嘱她们。
“从狄将军那里听说一件大事,今日宫门对峙,皇太弟逼迫萧家大伯当众揭发了萧侯的身世。如今已疯传各处,不算秘密了。你们听我说……”
阿姆瞠目结舌。
藤黄心神巨震。
先帝私通之子!生母在世,可为人证!
藤黄混乱地想,身为人子,为生父报血仇,生擒涉嫌谋害生父的皇太弟……
如此说来,萧侯领兵围宫,大义上居然说得通了?
不算谋反逼宫??
南泱望着窗外的梅枝出了一会儿神。
这些都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。
刚刚前院遇到正主,他本人一个字都不说。
“多亏狄将军告知,回后院路上才听到这些。”
南泱想起正月初一当日,大雪堆积的后山道观,山道吃力提水的女冠身影,萧承宴站在对面山头,良久无声凝视。
这么大的事被迫公之于众,他心里肯定不痛快。
“等下萧侯进屋,你们先别提起。还是专心看顾萧家大伯的伤势吧。”
——
这个晌午,萧承宴进后院正房时,神色和平日并无异样。
寻常般把长刀搁在明间,跟南泱道:“人救回来了。伤势看起来重,一把长剑扎穿肋下,没伤到要害。李桓那废物,肯定没亲手杀过人。”
南泱一颗心安稳放回肚皮。
萧家就兄弟两个,多年手足,互相骂得再狠毕竟还是手足。能救回来太好了。
侯府男主人进水房洗沐的功夫,藤黄从灶上端来一大碗汤饼。
南泱把热腾腾的汤饼放去食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