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侯昨夜入了二门。
侯府主人留宿后院的夜晚,夜不能寐的,不只阿姆一个。
荼姬和楚姬在门外回禀,“昨晚听到动静,知道萧侯来了。夫人不曾传唤,奴不敢贸然前来服侍。”
“听闻萧侯走了,奴这才过来服侍夫人。今日来迟,夫人恕罪。”
南泱忍着困倦夸赞门外的美人。
“你们做得很对。萧侯带刀的地方,轻易别来。今日不用你们服侍。”夸完了,快走吧。
荼姬和楚姬乖巧行礼退下。
云姬单独留在门外,“奴恳请入内室。早起无事,奴在小厨房试做了些新品菜肴。请求奉给夫人品尝。”
云姬的厨艺是宫里学来的,非同一般的好。南泱唤她进屋。
“食盒放案上就好。”
晚上睡不够,白日打不起精神,也就不怎么想说话,“劳烦了,回去吧。”
云姬请求留下。
院中实在清闲无事,回去也是闲着,不如侍奉主母。
门外的荼姬和楚姬并未走远,兴许听到了屋里对话,荼姬在门外噗嗤乐了。
“云姬想要服侍的当真是主母?昨晚主母可没有传我们。昨夜听到萧侯传唤,要酒要茶,奴未敢动作。云姬却当即起身出院门,应萧侯传唤而去。”
南泱回想,确实。
屋里一对犀角酒爵是婚房带来的,但屋里可没酒。
昨夜她被呛得不轻的清香馥郁的宫廷美酒,哪来的?
云姬咬着下唇,盈盈拜倒。
“同屋的荼姬和楚姬毫无动静,奴只当她们贪睡未醒。正房里歇着萧侯和主母,奴听得声声传唤,竟似无人服侍,只得前来看看发生何事……原来是萧侯深夜传酒。”
所以昨晚那酒?
南泱怀疑地瞅瞅云姬,“你献上的?”
云姬轻声细语解释:“小厨房堆积不少食材,其中便有几坛酒。奴不敢怠慢主家,急忙取了最好的一坛宫廷御酒送来主院。后来萧侯又唤茶,也是奴从灶上取了新煮的茶送去。”
南泱:……原来如此。
新煮的茶她是一口没喝着。
全被萧承宴泼了,茶盏里换了酒,诓她又喝下去半杯。
昨晚两人捆成个粽子还能面对面地沉沉睡着,宫廷御酒功不可没。
想起昨夜的混乱,南泱突然觉得身子又沉重了,抱着手炉缓缓平躺下去……
在床上躺一天而已,多大事呢。
说起来,大半夜起身奉酒奉茶,云姬是个勤快人。
勤快人受不了空闲日子,倒也说得过去。
“云姬,你实在清闲的话,给荼姬做几道菜吧。”
想起美人们挨个单独上门哭诉抱怨,南泱如此提议道。
云姬和楚姬的哭诉都怯生生的。
想念家人,讨要物件,一件件婉转请求,哭诉自己的艰难。
只有荼姬别具一格。
大约生得美的人,从小美而自知,抱怨也格外带出理直气壮的意味。
她抱怨同屋的楚姬和云姬合起来排挤她。
荼姬来自川南,小厨房明明有椒,食材多种多样,云姬偏要顿顿做极清淡口的菜式。荼姬抱怨自己都饿瘦了。
南泱想起荼姬那张娇艳的芙蓉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