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抓紧机会躺了下去,被褥裹紧,蒙头。
久违的甜美黑暗终于袭来。
有吃有喝有的睡,她在侯府的平静日子可以再翻过一天了。
萧承宴在耳边低低地笑。笑声似乎很愉悦。
匕首从床板拔出,落在他手里,手指间把玩地飞转,响起尖利破空风声。
南泱闭眼蒙头,我不看我不看,我不听我不听,我睡了我睡了我睡了……
被窝里蜷着的手被拽了出去。手心一凉。
才扔出去的匕首被硬塞回手里。
下一刻,她的手指连同匕首柄一起被男人宽大火热的手掌握住了。
“忍了这许多日子,终于打算用了?”萧承宴的声音兴奋地低哑下去,灼热气息喷在耳边。
“来,捅这里。”南泱的手腕被扯着往前伸,匕首尖笔直撞上对面冰凉的玄纹暗绣衣料。
“从这处一刀下去,就能彻底解决我。卫南泱,你不想解决我这大祸患吗?世上没了我萧承宴,你应该高兴才对。”
南泱人麻了,他真对着自己心口捅啊!
就知道他最近不对劲!
察觉不对的瞬间,她使出吃奶的力气把匕首柄猛然扭偏方向。
匕首仿佛一道雷电白光,刺啦轻响,划破里外层层衣料,从男人胸口位置斜往上,最终划过左上臂。
鲜血飚出。
这一切发生的太快,等南泱意识到飞溅到脸上的几滴温热液体是鲜血时,她已经对着满床滴滴答答的血迹。
南泱:“……流血了好多血!”
帐子里半明半暗,流了多少血看不清楚,总之,重影的四只手臂都在飙血。
南泱一骨碌翻坐起,在床头到处摸索,寻找能止血的物件往伤口上糊。
指尖碰触到一截柔软弹性的羊肠。
她想也不想,抓过新缝制的羊肠衣,按去萧承宴手臂伤口上,牢牢往下压。
长度跟伤口差不多。
止血效果很好。
过了一阵才意识到这长条是个什么玩意的萧承宴:“……”
南泱满肚子酒都醒了。
萧承宴神色居然愉悦得很。
左上臂被匕首割破一道长而深的伤口,好容易止了血,他接着帐子外透进的朦朦胧胧的光亮,打量神色紧张、认真按压伤口的新婚夫人,再打量一眼糊在伤口上、止血颇有功效的羊肠衣。
“你是会挑东西的。”萧承宴悠悠地道了句。
南泱一只手压伤口,泪汪汪地掩住呵欠。
困得想死……
想在侯府内院过几天无事可做的平静日子怎么这么难……
半夜把自己身上划出个大豁口的侯府之主自己精神好得很,唇角上扬,甚至带出些笑意。
“怎么不往心口捅?非要使出吃奶的劲偏开。刚才那一下往下扎实了,此刻我已死了。淮阳侯萧承宴,年二十三,殁于家中——”
萧承宴拖长了嗓音,饶有兴致地念:“——未死于敌对暗害,死于夫人之手,心甘情愿,结局甚美。你不觉得我死于今夜,于国于民于你,都是桩好事?”
南泱忍着困劲,继续两只手按压伤口止血。
小声说:“有病得治。”
萧承宴:“嗯?你说什么,你再说一遍?”
南泱果然又说了一遍。放大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