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真觉得他得去找郎中治一治满身的坏毛病。
“哪有人整天让夫人抓匕首捅自己心口的?捅死了你,我不成寡妇了?我不要做寡妇。”
没了萧侯的淮阳侯府,嫁入侯府不到年底就死了夫君的年少寡妇。不用细想都会知道以后的日子多麻烦。
她嫁入侯府,留在侯府,不正因为想过几天平静日子?她是来自找麻烦的吗?
不知这句“不要做寡妇”哪里好笑,萧承宴肆意笑了好久。
好容易止歇,他亲昵地俯身下来,捏了捏南泱的脸颊。
“好了夫人,是我的错。我确实不该留你一个做寡妇。你如果做了寡妇,陆家那两个旧情郎肯定抢了你去。我在地下又岂能心安。”
伤口渐渐止血,萧承宴自己寻了纱布绑带,单手捆扎伤口的动作很利索。
南泱盯看片刻,觉得应该无事了。
三更末,后半夜。换丝衾换被褥,换下染血的里衣,终于能够平静地躺进被窝。
半明半暗的帐子里,南泱对着头顶大红合欢婚帐,开口道:“其实我喜欢听琵琶。”
萧承宴还在扎绑带,平淡地嗯了声:“夫人责怪我换洞箫?毁了宴席兴致?”
倒也没有责怪那么深重。
南泱只是惋惜。
“花费许多精力布置装点,罕见的一场盛宴,闹到深夜,最后虎头蛇尾的。”
萧承宴几下扎好纱布绑带,“所以,夫人还是责怪败兴。”
也不是败兴的问题。
“萧侯功高,一呼百应,许多人愿意跟随萧侯折腾。”
“但我,”南泱躺在被窝,指着自己,泪汪汪地打呵欠。
“我只是个内宅养大的女子,不怎么出门,清清净净、少人打扰的寻常日子过惯了。”
“盛宴虽然精彩,没有也无妨;酒肉皆美,歌舞动人,我其实不讲究这些。”
“到了饭点正常用饭,到了就寝时辰正常睡觉。有吃有喝有的睡,于我这里,便是神仙日子了。”
南泱的唇角被亲昵地贴了贴。
萧承宴俯身靠近过来,温热的嘴唇亲吻过她的脸颊、耳垂。
气息喷在耳边,“原来夫人不满的是盛宴惊扰人心。到了就寝时辰可以正常睡下,才是夫人的神仙日子。”
南泱带点“你终于意识到”的欣慰,重重应了声。
今夜闹也闹够了,说也说开了,她觉得一切步入正轨,安稳生活在前方招手,眼皮渐渐阖拢……
“最后一个问题,答完了再睡。”
南泱微微地睁开一线眼帘,面前重影的四张俊美面孔同时逼近。
带着近距离凝视的压迫感,四张面孔同时开口问:“我是谁?”
南泱不假思索:“萧侯。”
“错了。人人皆可称呼我萧侯,只有你不同。再答。”
南泱带几分迷茫抬头对视。
忽然间灵光一闪,改口,“夫君。”
萧承宴对答案满意,对夫人的态度不满意。抬手一扳,把面向虚空的新婚夫人的脸扳过来。
“看哪处呢?我在这里。”
南泱:你有四张脸啊夫君。四选一,选错了……
萧承宴板住她的脸,人在近处,瞳仁格外幽亮,“我是你夫君,南泱。”
南泱:“……啊。”所以呢。
“你既嫁我,夫妻便成一体。以后有什么疑惑不解之处,心底有何猜疑,不必藏着掖着,不必惧怕,直接来问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