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见仪华师太一番踌躇,非但未曾拔剑报仇,反而是去帮助宁中则,林平之眉梢一挑,暗道:“仪华师太不愧是定闲师太的得意弟子,竟然经受住了趁此天赐良机,报仇雪恨的诱惑。”
“只是,她的见识,似乎还略有不足。”
林平之身形一闪,来到岳不群与令狐冲身侧,轻笑道:“两位同为正道,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,何必如此执着,便到此为止吧!”
说着,他左手一挥,袍袖一拂,轻轻巧巧,仿佛要拂去空中一片尘埃,恰好拂在两人交握的双手之上。
宁中则和仪华师太见此,都不禁目光一暗,闭了闭眼。
令狐冲发现宁中则好心来救自己,中间隔着一个师父,竟也为自己吸星大法所吸,心中大惊,连忙松手。
就算被师父一剑刺死,他也不愿吸取师娘的功力。
然而,手上内力汹涌而入,宛若江河泄洪一般,势不可挡,亦将两只手紧紧粘在一起。令狐冲虽欲主动松手,竟亦不可得。
令狐冲对内功修炼本就无甚兴趣,更无钻研穷究之心,之所以修炼吸星大法,不过是为了保命,不得不练,但也仅仅是不断将汇聚于丹田的真气散于奇经八脉罢了。
因此,他对于吸星大法,也只是能用罢了,根本谈不上什么控制。
甚至,他就算是用吸星大法吸人内力,也多半是丹田“常如空箱,恒似深谷”,故而真气如水,自高而低,自然流转,乃是功法本身的效用,而非令狐冲主动为之。
此时,令狐冲想要主动停止吸星大法,却骇然发现,体内功法自行运转,竟已完全失去控制。
令狐冲心中又惊又惧,正自努力想办法,却不料,仪华师太又加了进来,真气愈加汹涌。
紧接着,他又见林平之一袖拂来,顿时面色更惨,暗叫:“还来!?”
岳不群和令狐冲突觉整条手臂倏地一麻,两手不由自主地松开。
随之,一股雄浑凝练的劲力自手而臂,由臂而肩,瞬间便撬动了两人的重心。
岳不群身形一震,身不由主,向右踉跄而退。
他连忙运功,想要拿桩站稳,以便保得几分颜面。
岂料,他此时体内一片空虚,不运功时倒还罢了,这一运功,立觉身体上下失调,脚下甚至凭空绊了一下,一跤跌倒在地。
令狐冲此时与任盈盈一起,被金丝渔网裹成一团,难分难离。
这股劲力袭来,令狐冲不由自主向后翻去,连带着任盈盈也难以自主。两人好像一个大圆球,接连向后滚了好几个滚,好不狼狈。
不过,他们这一通翻滚,却是恰好将金丝渔网给滚松了。
两人连忙七手八脚,掀开渔网,钻了出来。
剑上和掌上的吸力骤然消失,宁中则和仪华师太也禁不住一个踉跄,后退了两步。
幸而,她们相互扶了一把,倒是没有因此出丑。
两人互望一眼,又是惊奇,又是赞叹,又是庆幸。
她们着实不解,林平之这一拂着是妙招,但既已与令狐冲接触,怎地却未受其吸星大法所制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