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军军需官拿着条子到府库,一开口就是五万石。
袁继咸说没有。
军需官笑:“没有?那城里富户总有。袁公若不愿开口,我们替你开。”
午后,士卒开始闯铺。
先抢酒,再抢布。
有人拿刀压着掌柜写借据,借据上还盖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军印,写着“清君侧军需”。
掌柜捧着那张纸,哭也不是,骂也不是。
第三日,九江失控。
左军后营几队士卒冲进城南富户巷,砸门入宅,用板夹逼银。
有人把老人吊在梁上问窖银,有人拆灶挖地砖。
搜不出银,便点火。
火从城南烧起。
江风一推,半条街都亮了。
妇孺哭声压过锣声,民夫提桶救火,被士卒踹开。
也有左军兵喝醉了,抱着绸缎在街上跑,跑到一半摔进沟里,还不忘把布压在身下。
一个九江小吏气得骂:“清君侧清到我家米缸里了!”
旁边老兵啐了一口。
“闭嘴吧,再清,连你裤子也清走。”
笑话没人笑。
火太大。
袁继咸赶到城南时,已有三十余户被烧。
一个妇人抱着焦黑的木匣坐在街边,匣里没有银,只有几张祖宗牌位。
她抬头看袁继咸,也不喊冤,只问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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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爷,不扰民,是这个不扰法?”
袁继咸站住。
随从无人敢劝。
回到衙门,他拔出佩剑,横在案上。
黄澍冲进来时,剑锋已经贴到脖颈。
“袁公!”
黄澍扑上去,死死按住他的手。
袁继咸骂道:“放开!”
黄澍不放。
“你死了,九江谁管?左军更无忌惮,百姓连说理的地方都没了!”
袁继咸胸口起伏,半晌才道:“是我开的城门。”
黄澍嗓子发涩。
“左公本无异志。他病成这样,压不住下面骄兵。此事可救,还能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