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继咸盯着他。
“黄澍,你在南京殿上打马士英,打得痛快。可你看见没有?你请来的,不是义师。”
黄澍没回话。
外头又有人喊:“城西起火!”
袁继咸推开黄澍,收剑入鞘。
“备马。我去见左良玉。”
左营在城外。
袁继咸一路过去,沿途全是乱兵。
有人抬着箱笼,有人赶着猪羊,还有人把抢来的门板当盾牌扛着,见了袁继咸也不躲,反倒嬉皮笑脸。
“袁公,借道,借道。”
袁继咸一马鞭抽过去,那兵捂着脸逃了。
到了中军帐,却见帐外医官进进出出,药味冲人。
左良玉躺在榻上,已不能起身。
他看见袁继咸,先要撑起,没撑住。
“袁公,城中……如何?”
没人敢答。
袁继咸掀开帐帘,让他看。
九江方向,火光映着夜天。
左良玉瞪着那片红,喉咙里发出怪声。
惠登相在旁道:“帅爷,兵多难束,明日便整肃。”
左良玉没理他,只看袁继咸。
“我负袁公。”
说完,他咳出血。
医官慌了,左右围上来。
左良玉抓着袁继咸袖子,又吐出半口血,手一松,人没了。
帐中乱作一团。
惠登相第一个反应过来,拔刀喝道:“不许哭!左帅军务劳损,需静养。谁敢外传,斩!”
诸将互看。
大家都懂。
左良玉一死,这支兵若散,人人没饭吃;若继续东下,南京还有银,有官,有马士英这块肥肉。
后半夜,惠登相召诸将入后营。
一碗酒摆在案上,刀尖割掌,血滴进去。
“左帅遗志,清君侧,诛马阮。少帅左梦庚在,军心不可乱。诸位富贵,全在东面。”
有人问:“若少帅不肯?”
惠登相看了他一眼。
“他会肯。”
左梦庚被请来时,脸还白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