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墙……墙里有筋骨!”
荀彧一怔。
“筋骨?”
马钧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急躁,手指点向标注着“麻秆、碎秸秆”的位置。
“泥中不……不只用水土!”
“掺织坊废麻秆,掺碎草,掺秸秆!”
“就像农人补墙,乱丝穿在泥团里,土便不散。”
他越说越快,眼睛也亮了起来。
“寒气逼来,泥水纵然结冰发胀,有这些碎草拉扯,也绝不会一下崩开!”
荀彧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,死死落在那几行小字上。
掺草泥。
他当然见过。
乡间补墙,农人常用。
可拿来夯整面墙?
这胆子未免太大。
“即便不塌,泥水不上冻吗?”
荀彧追问。
“一盘湿泥,如何立住?”
“就……就是要它冻!”
马钧这会儿已经完全陷进工匠的兴奋里,双手在半空比出两块木板夹合的动作。
“用长木夹板,左右卡死!”
“飞快填泥,大锤夯实!”
“不等人喘气,立刻拆板上移,再夯下一层!”
他盯着荀彧,声音虽然磕绊,气势却一点不弱。
“让湿墙露在寒风中!”
“冬风一吹,外皮半日便成冰壳。”
“不用等它干。”
“直接借天寒地冻,把这面墙冻住,冻硬,冻成形!”
书房里忽然安静下来。
炭盆里的火星轻轻爆了一下。
荀彧站在案前,久久没有说话。
这几句话,像几记重锤,把他脑子里“冬日不可起土木”的旧规矩砸出了一道缝。
加碎草为筋骨。
夹板快夯成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