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一个,都可惜。
林阳听完,却没有半点慌乱。
他只是偏头看向马钧。
“德衡。”
马钧立刻上前两步,将抱了一路的竹筒拔开塞子,从里头抽出一卷粗麻纸画成的宽大图纸。
他双手捧到荀彧案前,小心摊开,又用镇纸压住四角。
“令……令君请看。”
荀彧起身凑近。
视线刚落到纸上,他眉头便皱了起来。
这图画得很怪。
一眼看去,便有林阳那股子不按常理来的味道。
可细看下来,分明又是房屋图。
而且不是随手涂鸦。
墨线规整得吓人,剖面、孔洞、沟渠、尺寸,全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墙怎么起。
地怎么垫。
火道怎么走。
每一处都像是早就算过。
这还真是来救他燃眉之急的。
好家伙,这分算计,实在难得。
可真正让荀彧脸色变了的,是旁边那几行小字。
“夯土起墙?”
荀彧抬头看向林阳,语气多了几分慎重。
“澹之,你平日机变百出也就罢了,可工程之事,岂能儿戏?”
他手指重重敲在图纸上。
“冬日泥土上冻如石,遇水便成冰。若强行和泥夯墙,不出一日,墙体就会冻裂坍塌。”
“这是多年拿人命试出来的规矩。”
“你这法子,莫不是忘了如今乃是寒冬腊月?”
林阳不恼。
他端起茶盏,慢悠悠吹了吹浮沫,像是早知道荀彧会这么问。
他还没开口,旁边的马钧先急了。
哪怕对面站着的是荀令君,他也忍不住。
“令……令君差矣!”
马钧脸憋得通红,手指点在图纸的剖面上,结结巴巴喊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