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堂虎痴,曹公身边的亲卫猛将,转头去马厩铡草拌料。
这事传出去,怕是满许都都要记住。
这显然是为了让他长记性。
曹操看着许褚四仰八叉的睡姿,脸上的冷意忽然散了几分。
他摇了摇头,竟笑了一声。
“这个蛮子。”
“脾气当真该改改了。”
这一笑,厅中的肃杀之气顿时散去大半。
众人心里都明白。
今日之事,定了。
许攸生前的狂悖,由群臣骂尽。
许攸死后的体面,由曹操补足。
许褚的死罪,由众人拆掉许攸“首功”来化解。
而曹操这一句笑骂,便是最后的盖棺定音。
一见丞相面上有了笑意,满堂文武心照不宣。
所有人齐齐松了一大口气,纷纷拱手。
“主公英明,赏罚分明。”
“丞相宽厚。”
谋臣都心知肚明,这事到此就算揭过了。
去马厩喂马,名为严惩,实则是为了避风头。
卸去事务,对一个不喜案牍文书的武将来说,算得上哪门子惩罚。
但武将们还是有些疑虑,夏侯渊摇摇摆摆,看着想要再劝上一劝。
曹操大袖一摆。
“散了吧。”
文武官员鱼贯而出。
刚才那股凝滞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,众人三五成群,压低了声音边走边议论。
“许攸狂悖,落得这般下场也是自找。”
“主公今日处事公允,既保了旧情,又正了军法。”
荀彧走到前厅门槛处时,本想离开,但看到夏侯渊还站在原地,他停下脚步。
扯了扯夏侯渊。
夏侯渊忍了忍,还是扭头走了。
前厅很快空旷下来。
原本挤挤挨挨的人群散尽,只剩下曹操、郭嘉二人,以及后堂方向刚刚被两名亲卫急急忙忙抬走的许褚。
冷风穿堂而过,吹尽了最后一点酒气。
曹操站在厅中,看着众人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。
原本挂在脸上的无奈,像被一双无形的手瞬间撕下。
大门处的守卫十分知趣地将前厅的厚重木门掩上了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