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来到许褚身旁,低头看着他。
地上的许褚毫无所觉,胸膛一起一伏,呼噜打得震天响。
看着看着,他甚至翻了个身。
麻绳勒得甲叶哗啦作响。
他嘴里还含糊嘟囔了一句梦话。
没人听清他说了什么。
但那副模样,实在不像一个等着问斩的罪人。
倒像是喝多了酒,找了个凉快地方睡大觉的莽汉。
曹操低头看了许久,脸色依旧冷着。
“既然如此……”
他的声音沉沉落下。
满堂文武全都竖起耳朵。
夏侯渊屏住呼吸。
荀彧垂着眼,袖中的手却也微微收紧。
曹操缓缓道:“仲康死罪,可免。”
六个字落下。
武将那边齐齐松了一口气。
夏侯渊仰头吐出胸中闷气,像是刚从战场上捡回一条命。
命保住了。
可曹操并未就此作罢。
他声音陡然一厉。
“然死罪虽免,活罪难逃!”
“当街醉酒杀人,若不严惩,日后军中纪法何存?”
曹操一甩袍袖,冷声下令。
“罚俸一年!”
众人心中一动。
罚俸虽重,却还不至于伤筋动骨。
可曹操下一句话,才是真正的责罚。
他指着地上打鼾的许褚,沉声喝道:“即日起,卸去虎卫营中一应事务。”
“去马厩喂马!”
“什么时候把这嗜酒冲动的性子磨平了,什么时候再回来当差!”
厅中众人一时无言。
罚俸一年。
卸虎卫事务。
去马厩喂马。
这惩罚说轻不轻,说重也不算真重。
许褚性命无忧,官身也未废,只是脸面上挨了一记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