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侯渊精神一振,大步出列,抱拳朗声道:“祭酒所言极是!”
“乌巢之战,诸将士浴血厮杀,主公更是亲冒矢石。”
他转身看向众人,声音愈发洪亮。
“官渡军中,多少儿郎至今还守在冰天雪地里!”
“昔日白马之围,全赖关云长单骑斩将,破了袁军锐气。”
“我亦听闻,袁本初派兵驰援乌巢时,是赵子龙将军拦下了援军。”
“这些功劳,哪一桩小了?”
夏侯渊重重一哼。
“我军万千功劳,岂能叫他许子远一人独占!”
这一声,像是把厅中的闷气全砸开了。
杜畿随即出列,拱手道:“许攸居功自傲,窃取三军之劳,实乃大谬!”
满宠紧跟着上前,语气更冷。
“不只窃功。”
“此人近来在许都散播狂言,将官渡之胜尽归己身。”
“若任由其妄为,将士岂不寒心?”
话音落下,又有人接上。
“不错!旧功可赏,可三军之功岂容一人鲸吞?”
“许攸仗功欺人,今日不过是自取其祸!”
“辱及虎卫,轻慢军法,他当真以为相府无人敢治他?”
文臣武将接连出列。
厅中的声浪一层高过一层。
众人做的,其实都是同一件事。
把许攸身上的“首功”二字,一点点拆开。
拆给曹操。
拆给诸将。
拆给那些在官渡、白马、乌巢流血拼命的兵卒。
许攸若是不可替代的功臣,许褚杀他,便是大罪难逃。
可若许攸只是一个仗功欺世、辱没三军的狂徒,事情的味道就全变了。
这就是朝堂。
有时候杀不杀一个人,不只看刀落在哪里。
还要看众人愿不愿意替你把话说圆。
前厅中原本紧得像弓弦的气氛,终于松了几分。
曹操坐在主位上,听着阶下声讨,眉宇间的阴云似乎散了些。
片刻后,他重重叹了一声。
这一声里,有不甘,有痛心,也有几分被众人劝动后的无奈。
他站起身,缓步走下台阶。
众人立刻收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