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思很明白。
主公未表态前,出头求情,只会火上浇油。
无人敢发一言。
前厅里再次陷入沉默。
许褚的呼噜声反倒越发响亮。
就在这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时,郭嘉掸了掸袖口,从容出列。
他先是对着主座拱手行礼,随即看了一眼地上的许褚,语气没有半分波澜。
“醉酒杀人,依律当责。”
“此事,无可辩。”
这话一出,武将那边几人的心顿时沉了下去。
连郭祭酒都先把罪名坐实了?
今日仲康莫非真要折在这里?
夏侯渊的手掌都攥紧了。
可郭嘉话锋一转,抬头看向曹操。
“然臣以为,仲康醉后所言,虽鲁莽,却并非全无道理。”
厅中众人的目光立刻聚到他身上。
郭嘉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楚。
“官渡奇袭乌巢,乃主公早有定策。”
“许子远半夜来投,固然有引路之功。”
“可乌巢之成,靠的不是一张嘴,也不是一句话。”
他停了停,视线扫过满堂文武。
“靠的是主公当机立断。”
“靠的是诸将冒死冲阵。”
“靠的是将士们在火海里,用命拼出来的胜局。”
郭嘉抬手一指地面,语气仍旧平稳,却比刀锋还利。
“若无三军浴血,区区一个方位,岂能烧尽袁军粮草?”
厅中不少人神色微动。
这话说到了根上。
许攸近来为何敢横?
不就是因为他死死咬住“乌巢首功”四个字不放?
仿佛官渡之胜,全是他许子远一人送到曹操手中。
旁人流的血、拼的命、冒的箭雨,全都成了陪衬。
这口气,军中早有人咽不下去。
只是许攸有功,又是曹操旧友,没人愿意先挑破。
如今郭嘉这一刀,正好挑在要害上。
厅中众人的神色微动。
有人暗暗点头。
郭嘉这番话,如同一把利刃,直接挑破了许攸这阵子仗之横行的“首功”金身。
他将这份功劳重新拿回,归于曹操,归于全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