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许大人息怒,息怒啊。这是前几日您常饮的陈酿,小人哪敢糊弄您?”
他擦了擦额头冷汗,又急声道:“若大人嫌淡,小店还有烈些的。九酝春、宜城醪,皆是佳品。”
听到“九酝春”三字,许攸眼神一动。
九酝春,乃是曹操家乡酿法。
此时饮它,倒正合适。
许攸冷笑一声。
“九酝春乃阿瞒乡中美酒。今日饮此酒,正好压一压晦气。”
他抬手一挥。
“还不速速取来!”
“是,是,小人这就去。”
垆主如蒙大赦,赶紧退下,差使伙计去后院地窖抱酒。
曲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许攸独坐在榻上,闷头又灌了几口残酒。
酒味淡得很。
越淡,他心里越烦。
他已经想好了。
明日一早,便去相府找阿瞒。
林阳不是会逞威风吗?
那就让他跪在相府堂前,好好学一学许都的规矩。
也让满城人都看看。
什么议郎,什么少年得势,在乌巢首功面前,不过是笑话。
半个时辰过去。
酒还未到。
许攸本就憋着一肚子火,此时只觉得连这小小酒肆的人,都敢轻慢他。
他一巴掌拍在案上。
“酒呢!”
许攸厉声怒喝:“要我等到天明不成?”
无人应声。
他撑着凭几起身,扶着门框,跌跌撞撞走出曲房。
楼梯拐角处,垆主正探头探脑往下看。
那张脸白得吓人,额头全是汗。
许攸几步过去,一脚踹在他腿肚子上。
“狗东西,酒在哪?”
垆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疼得脸都皱了,却不敢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