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堂里原本还有人谈笑,瞧见他这副模样,声音顿时低了几分。
许攸看也不看旁人,径直上了二楼,直奔自己常去的那间曲房。
“哐当!”
刚进屋,他便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黑漆矮几。
几上的铜樽滚落在地,砸出一声闷响。
角落里抚琴的侍女吓得琴音一断,手指僵在弦上,缩在屏障后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许攸重重靠到凭几上,胸口一起一伏。
他闭上眼,脑子里全是林阳居高临下看他的神情。
还有那句冷冰冰的话。
“再敢纠缠,我斩汝狗头。”
斩我狗头?
呸!
老子堂堂许子远,哪来的狗头!
许攸猛地睁眼,眼珠里布满血丝。
“阿瞒尚且对我礼让三分,他一个黄口小儿,也敢大放厥词!”
越想,他越觉得屈辱。
那点酒劲在胸口一拱,屈辱便化成了暴躁。
今日若不是在长街上,若不是周围百姓太多,他岂能咽下这口气?
不。
这事没完。
明日他便去相府,亲口问问曹操。
一个小小议郎,凭什么敢在许都城里如此张狂?
“酒!”
许攸拍着地板怒吼。
“来人,上酒!”
门外侍从吓得一哆嗦,连忙端着托盘进来,将新酒倒满。
酒肆垆主听见动静,也赶紧一路小跑上楼,弯着腰立在门边伺候。
许攸端起铜樽,仰头灌了一口。
下一刻,他直接把酒吐在地上。
“呸!”
铜樽被他反手掼在案上,震得残酒四溅。
“今日这酒,怎的如饮白水?”
许攸指着垆主骂道:“你这狗东西,也敢糊弄于我?”
垆主双膝一软,险些跪下,忙赔着笑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