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重的棉被迅速吸饱了水,变得异常沉重。
青芜咬牙,將湿漉漉、沉甸甸的棉被披在身上,连头脸一起蒙住,只留一双被烟燻得通红流泪的眼睛。
“青芜!你疯了!”赤鳶想阻止。
青芜回头看了她和墨隼一眼,那眼神里只有决绝。
“帮我……清开前面的路!靠近门口!”
墨隼嘴唇紧抿,终於点了一下头,对赤鳶道:“护著她背后!”说罢,他拔出腰间长刀,身形如电,率先冲向火势最猛、但也是通往东厢房正门最近的那片燃烧区域。
刀光闪处,燃烧坠落的杂物被劈开,硬生生在火海中开闢出一条短暂的通路。
青芜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,裹紧湿棉被,埋头跟著墨隼冲了进去!
“嗤啦——”火焰舔舐著湿棉被表面,蒸腾起大量灼热的白汽。
高温从四面八方涌来,即使隔著湿被子,也能感觉到皮肤火辣辣地疼。
浓烟无孔不入,呛得她几乎窒息,眼前一片模糊,只能凭著感觉和前方墨隼模糊的身影踉蹌前行。
燃烧的樑柱在头顶发出可怕的断裂声,一块带著火焰的木板轰然砸落!
墨隼回身一刀將其挑飞,火星溅到青芜的棉被上,烫出几个焦黑的洞。
她咬著牙,不顾一切地往前冲。
终於,他们衝到了东厢房正门前。
这里火势尤其猛烈,门框早已化作烈焰的一部分,一根粗大的横樑塌下来,斜挡在门前,熊熊燃烧。
门扇紧闭,隱约可见外面缠绕著粗黑的铁链,被烧得通红。
“大人!萧珩!”青芜隔著棉被嘶喊,声音淹没在火海的咆哮中。
就在这时,“砰”的一声巨响!
那扇紧闭的、燃烧的门扉,竟从內部被一股巨力生生震飞了一片!
碎木与火星四溅中,一道玄色身影出现在门內的火光里。
是萧珩!
他袍袖边缘已被燎燃,脸上沾著菸灰,髮髻有些散乱,但身姿依旧挺拔,眼神在跃动的火光中亮得惊人。
他似乎並未被完全困住,手中握著一把出鞘的剑,剑尖犹自滴落著不知是水还是油渍。
看到门外裹著湿棉被、却拼命想衝进来的青芜,以及她身后正奋力劈砍燃烧障碍的墨隼,萧珩的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。
“过来!”
他厉喝一声,同时挥剑斩断头顶一根即將砸落的燃烧椽子。
青芜不知哪来的力气,顶著几乎要烤乾棉被的炽热,手脚並用地爬过门口。
墨隼在她身后奋力抵挡著不断落下的火团。
就在青芜跌跌撞撞扑到萧珩身前一臂距离时,侧面一扇燃烧的窗欞连同墙壁猛地向內塌塌!
萧珩眼神一凛,左手疾探,一把抓住青芜裹著的湿棉被边缘,用力將她拽向自己怀中,同时右臂护住她的头,侧身急闪!
“轰隆!”
燃烧的碎木砖石擦著他们的身体砸落在地,火星乱迸。
萧珩將青芜紧紧护在怀中,用背脊挡住了大部分飞溅的灼热碎屑。
“走!”他揽住几乎脱力的青芜,对门口的墨隼喝道。
墨隼会意,刀光再起,为他们断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