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旧依著旧例,苑中眾人皆有份。
她细心装好一个双层食盒,想了想,趁灶房暂时无人,走到门口,对著看似空无一人的廊下轻声唤了几句:“赤鳶?赤鳶?”
无人应答。
只有穿堂风过,捲起几片枯叶。
青芜心中掠过一丝疑惑,昨日赤鳶说过是近日要对她时刻保护,怎的今日就不见人影?
她抿了抿唇,將食盒放在一旁。
或许真有紧急任务吧。
她將剩下的包子装盘,配上一盅汤羹,放在托盘上,决定给萧珩送去。
刚走出灶房没几步,眼前黑影一闪,墨隼已无声无息地立在面前。
青芜下意识朝他身后看了看,空空如也。
“赤鳶呢?”她问。
墨隼的声音平板无波:“主子给她分派了其他要紧任务,这几日不会在近旁护卫。姑娘若有吩咐,唤我即可。”
分派了其他任务?
青芜心中疑惑更甚,却也不好追问,只当是萧珩另有安排。
她將手中食盒递过去:“那正好,劳你把这个带给赤鳶。里面……也有你的份。”
她並未察觉,墨隼伸手接过食盒时,那常年稳若磐石的手臂,微微颤了一下。
“多谢姑娘。”墨隼低声道,接过食盒,身形一晃,便又消失不见。
迎宾苑偏僻小屋中
这屋子藏在苑中最不起眼的角落,狭小简陋,平日堆放些杂物。
此刻,却成了临时养伤之所。
墨隼提著食盒闪身而入,反手合上门。
他將食盒轻轻放在屋內唯一一张摇晃的木桌上,看向角落那张铺著旧褥的板床。
“青芜给你的包子。”他声音乾涩。
床上的人影动了一下,艰难地侧过脸来。
正是赤鳶。
她脸色苍白如纸,唇上毫无血色,额头鬢角还沁著未乾的冷汗,几缕碎发狼狈地黏在颊边。
即便如此,她竟还能扯出一个惯有调侃意味的笑容,气若游丝:“青芜真好……这般记掛著我……这顿打,挨得也算值了……”
“闭嘴!”墨隼低喝一声,声音里压抑著汹涌的怒气与……心疼。
他走到床边,看著她即便趴在褥子上也掩盖不住的、背部衣衫下隱约渗出的暗红血跡。
暗卫刑罚,他见得多了,自己也没少挨,可从未有一次,让他觉得如此难以忍受。
他缓缓在简陋的床沿坐下,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,里面是上好的金疮药。
然而,手指碰到瓶身,他却犹豫了,僵在那里。
赤鳶伤在背部,鞭痕纵横,自己根本无法独自上药。
暗卫营中仅她一名女子,平日大家界限分明,此刻……能帮她的,也只有自己。
何况,她疼晕过去前,还死死抓著他的袖子,气若游丝地叮嘱:“不准……告诉青芜……別让她……內疚……”
犹豫再三,墨隼终於深吸一口气,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