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知棠见状蹲下身望向轮椅上的时鸳,担心地瞥向澹台济手中的药碗,泪眼朦胧道:
“嫂嫂……”
时鸳拍着她的手臂安慰:
“你正大光明又怕什么?过了今日,不会有人再污你清白了。”
半炷香后,澹台济见长随带回来一个背着药箱的中年大夫,他上前拱手行礼,客气道:
“大夫,劳您跑这一趟,有人往这碗药里下了些腌臜东西,要谋害柳夫人。你可得仔细查验,若得真相大白重重有赏!”
众人闻声一惊,柳守稷一把拉住要上前说话的柳汇川,朝时鸳处扬着下颚示意他现在做主的可是这堂主夫人。
燕北还握紧袖中的离星刃,只想上去将这澹台济了结才好,可他察觉时鸳寒气逼人的目光朝自己射来,只得作罢。
而柳知棠低头瞄了一眼燕北还,在心里打鼓该如何收场。
唯有时鸳轻声含笑道:
“说的是呢。您好好查验这碗药,有什么好的不好的照实说。”
那大夫知道柳家是长安城中一等一的富户,花园中众人如此阵仗都看着自己,他谨慎地拱手行礼,接了药盏查验,他用瓷勺舀了半勺残药送入口中,并未咽下而是细细含漱。
花园中又是一番寂静,所有人敛声屏息等着结果。
大夫掩口吐出口中汤药,笑道:
“此汤药以石斛为君,生津养胃,正对不思饮食之困。佐以五味子,其味酸收,收敛固涩,益气生津。二者相合,便如以清泉沃枯田,先润其燥,再固其本。臣以人参、黄芪等药,乃补元气,健脾胃,养肝血,填精髓。所谓气为血之帅,血为气之母,气血双补方能……”
澹台济疾声打断大夫摇头晃脑地开始掉书袋。
“赶紧说这药有何不妥,没什么腌臜效用?”
那大夫捋须而笑,将药盏交回。
“先生多虑。此汤乃是温补的上乘方子,应是对症妇人风虚劳损,羸弱短气,不欲饮食。”
燕北还闻声低头怒目看向轮椅上的时鸳,果然她不算计是不可能的!
而柳知棠惊讶抬头与时鸳对视,见她温婉自信地点头,才看出她这一处布局,送来的这碗药从来不是避子之用,只为打草惊蛇。
“我知道你心里委屈。”
时鸳轻声一句,唯有“委屈”二字咬得清晰无比。
柳知棠当下会意,转身从身边护卫手中拔出横刀反手架颈,泪水纵横下,连嗓音都战栗着:
“我今天白遭人诬陷,爹你也不信我么?”
“知棠你别冲动!爹信你,都信你!”
柳守稷与柳汇川惊惧满面,想上前却又不敢。
“娘亲!”
郭氏抱着澹台洐出现在不远处。
澹台洐一见柳知棠如此挣扎落地,哭着朝柳知棠处跑去,扑抱住她的腿。
“娘亲,洐儿害怕!娘亲——”
柳知棠低头垂眼看向澹台洐,握着横刀的手颤抖起来。若方才的泪是假的,面对儿子的眼泪皆是真的。
横刀闻声而落,她也跌坐在地上,澹台洐热热的小手用尽吃奶的力气环着她的脖颈,在她耳边苦得撕心裂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