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时鸳抬手轻掩口,凤目凝冰般朝微红了眼的柳汇川看去,柳眉一挑,黑瞳往欲撤出花园的澹台济处一转。
柳汇川当下会意却是犹豫,权衡间又挨了时鸳冷冷一瞪,一咬牙一跺脚,仪态脸面皆不要了,老泪纵横地一把薅住澹台济,拉着他扭打在一起:
“你这老杀材,说什么人赃并获!老子让你红口白牙凭白污蔑我宝贝闺女!”
与此同时,梁嬷嬷带着一个头戴帷帽的女子从后门进了花园。郭氏与她点头交换眼神,上前抱着柳知棠母子,只朝柳守稷泣道:
“二叔,这是的折花院的粉头,昨夜里就是她侍候了澹台济,他澹台家白事当前还流连青楼,有脸污蔑我女儿!”
柳守稷看着老三打架正在偷笑,不想还有自己的事,转头看向一边万福行礼的女子。
“昨日是你伺候了澹台先生?”
年轻女子低眉顺眼道:
“是,老先生昨晚说只要今日坐实柳家三姑娘的偷情之事,就能将小少爷带回洛阳。等他坐稳了五行庄庄主的位置,就为奴家赎身,聘了奴家去做妾。”
澹台济着急要上前辩白却被死死拉住:
“你说什么?我昨日何曾……哎哟!”
他脸上结结实实挨了柳汇川一个大耳光,捂着红肿的脸喊疼。
一花园哭的哭,打的打,喊的喊,简直是一锅粥。
时鸳低头掩面,长睫再起间眼中蓄了层薄泪,向柳守稷道:
“二叔,我让人送药原意是体念知棠近日来的不易,没想到惹了这么大一出祸事。既然清白了,我就先回了。”
柳守稷点头称好,目送她带着燕北还而去,转身望一眼这精彩场面,按着额头长叹。
真是要命!
*
纬星山房中,桌上的的一荤一素已被吃了大半。
柳羡仙漱口洗手,拿起毛巾仔细擦拭着手上水渍,他漫不经心地戴回碧玉扳指,起身在罗汉塌边坐下,中间矮几上的棋他才下到一半。
哑叔将残羹撤下后,端上汝窑青瓷茶盏,做着手势:
“人来了。”
柳羡仙也不转头侧目,四平八稳地慢慢落子,轻笑感慨:
“让他进来。等了大半个早上,可真难请。”
书房门外站着的是一身低调衣衫的尹无厌,他听闻时鸳召唤要求避人耳目才如此前来,可门扉开启后,只见柳羡仙一人。
他握紧手中佩剑,扫视一遍确认时鸳未在,低声道:
“为何是你?”
柳羡仙唇角微掀,偏头扫了他一眼,转回头继续落子。
“事关鸳儿,邀你相商。”
尹无厌低头拧眉思虑片刻才抬步走上前,却在门槛外被哑叔拦住,他见哑叔双手一摊求他手中佩剑,握剑往后一避,冷声问向柳羡仙:
“为何要我解剑?”
柳羡仙听到意料之中的问题,微笑着在棋盘上再落下一颗白子,平静道:
“那得看你以何身份进这个门。尹明使应不会对我刀剑相向,若是换个身份,杀了我拿到一切,顺理成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