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北还哼了一声,不想与他多言语,不情愿地从被子里钻出来,接过碗一口闷下,转身又闷在被子里不说一句话。
而药童长出一口气,端着空碗,客气地向林南风道谢后,退出门去。
林南风听到关门后的脚步声渐远,摸索着面前的剑鞘,缓缓送剑回鞘。
“又与阿时生了口角?”
燕北还露出头来,冷道:
“我才不敢与……柳夫人争执。”
林南风闻声心头一颤,明明可以是“鸳鸯”,可以是“剑仙”,可以是“门主”,可偏偏是“柳夫人”。
燕北还没听到他答话,继续讽道:
“她一直在利用你,你却被利用得心甘情愿,她是没有感情,你是太有感情,还蠢!”
“咳咳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林南风心口憋得生疼,俯身连着咳了许久,直到肺腑俱疼。
燕北还听着剧烈咳嗽声心里也一抽一抽的,他皱眉紧按住耳朵。可咳嗽声一停,他的心又被架了起来。
他皱着眉头撇了撇嘴,还是裹着被子下床。
“哎哟——”
燕北还踩到被子绊了一下,幸好扑到桌边未曾摔倒,他心底嫌弃了一声麻烦,倒了杯温水,将水杯塞到林南风手里。
林南风半伏在桌边,握着手中温热的水盏,浅饮半口,缓下剧烈起伏的气息。
“没有感情也是件好事,你可以信她所有的安排,皆是最有利的结果。”
燕北还在一边榻上盘腿坐着,依旧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,嘴角一扯,冷道:
“所以你现在失明重伤,是最好的结果?”
林南风没有即刻回答,凝神而思。目不能视后,他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地都集中到了听觉上。
他听到了新雪被踩实的声音,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清晰起来,是白辞枭的,可落脚间的力道更重。他低头一笑,唇边笑痕深刻明晰,不再想燕北还的问题,而是下意识伸手将衣襟抚平。
“阿时来了。”
燕北还一愣,比他心中气愤先来的,是门外白辞枭兴奋招呼的声音。
“老林,死燕子,我回来啦!雪真大!”
话音刚落,白辞枭推门进来,反手关上门,解下外头落满雪花的大氅,放下他肩上片雪未沾身的时鸳。
时鸳与林南风朝自己转过的脸庞对视,他唇角笑意犹在,可黑绸蒙眼,看不到他灿似春花,明若秋月的眼睛。
他扶着时鸳坐在桌边坐下,看着屋内重伤的三人,重聚的喜悦在心头被浇灭,瞬间耷拉下来嘴角,闷声道:
“哥哥出去给你倒茶。”
他忍着眼中疼痛转身出门。
时鸳坐在凳子上向白辞枭点头,回眸见到林南风仍是循声转头,一声叹息在沉默中分外清晰。
她眉心微皱,语意间皆是忧色:
“竺澄说,再也看不见了么?”
林南风唇角弯起的弧度僵硬了刹那,随后笑意更深,只安慰起她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