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治点头:“是。”
平等院没有再说别的。他重新闭上了眼睛。
房间里的空气慢慢恢复了流动。种岛呼出一口气,那口气又长又深,像是刚才憋了很久:“加治,你命真硬。我刚才以为你要变成网球被我塞进嘴里了。”
加治把网球重新抛起来,节奏恢复了正常:“我说的只是逻辑。逻辑没有错。”
种岛笑了:“逻辑没有错,但说话要看场合。”
加治想了想:“平等院不会因为我说了‘如果’就生气。他是平等院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平淡,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分量。不是恭维,不是求饶,是陈述一个事实——平等院之所以是平等院,就是因为他不会被一句“如果”激怒。
远野恢复了嘴角的弧度,显然已经从刚才的惊吓中缓了过来:“那如果越前龙雅真的挑战平等院呢?”
没有人回答。
种岛想了想:“那平等院会接。不管越前龙雅从几号球场来的,他都会接。”
远野追问:“那如果平等院输了呢?”
种岛摇头:“不知道。但输了的话,16号球场就有两个前1号选手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三个。还有杜克。杜克是前3号。”
三津谷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,然后低声念道:“越前龙雅。可能挑战对象:平等院凤凰、种岛修二、杜克渡边。挑战结果预测:挑战者胜率——未知。被挑战者败后去向——16号球场。16号球场可能新增成员:平等院凤凰、种岛修二、杜克渡边。届时16号球场将成为训练营历史上含金量最高的底层球场。”
他合上笔记本:“这个记录,确实可能被打破。”
鬼十次郎一直沉默。他在想如果越前龙雅挑战平等院,那场比赛会是怎样。吞噬对毁灭,黑洞对海啸。他不知道谁会赢,但他知道那场比赛会让整个训练营失眠——不是因为恐惧,是因为太精彩。而比赛的结果——如果平等院输了,他真的会去16号球场报到吗?鬼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平等院不会逃避。
入江微笑着把书放下,用一贯温和的语调给这场深夜脑洞大会浇了一盆凉水:“你们说这么多,前提是‘如果龙雅挑战’。但越前龙雅不会挑战。因为光希说16号够了。她说不打,他就不打。所以你们的‘如果’,不会发生。”
房间又安静了。
种岛躺回床上,把被子拉到胸口:“那我们的讨论,白讨论了。白担心了。白替平等院安排了一个掉级剧本。”
入江微笑:“不是白讨论。是你们在想象一个不会发生的未来。这个叫——睡前故事。”
毛利从枕头里抬起头:“那平等院就不用去16号了。种岛也不用。杜克也不用。大家都不用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是光希在16号。她一周后走。”
加治把网球抛起来:“她走了,越前龙雅也会走。他们一起走。”
毛利点头:“那16号球场,还是16号球场。”
德川轻声说了一句:“但他们来过。16号球场,就不再是以前的16号球场了。”
没有人接话。但每个人都在心里点了头。窗外,16号球场的灯早就灭了,几盏路灯在夜色里安静地亮着,光晕一圈一圈地铺在地上。平等院知道,明天那里会很热闹。不是因为有人要挑战他,是因为那四个人在那里。16号球场,暂时是他们四个人的。其他人——包括他,包括种岛,包括杜克——都只是观众,自愿跑过来看戏的观众。这也许就是光希说的“我不挑”。不是因为不在意,是因为她在意的东西,编号里没有。
种岛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,闷闷的:“明天我去16号球场看看。”
入江微笑:“去看什么?”
种岛想了想:“去看越前龙雅在16号球场抛橘子。”他顿了顿,又加了一句,“顺便确认一下他有没有往上打的打算。”
入江笑着把书合上,放到床头:“那你早点睡。明天还要走很远的路。”
种岛闷声说:“16号球场不远。”
入江没有回答。
16号球场确实不远。走过去也就几分钟。但去16号球场的路,今天走起来和以前不一样。因为那里等着的不是16号球场的学员,是四个从高处走下来的人。他们站在那里,不是降级,是选择。而这个选择,让一军宿舍里的这群人,一个晚上都没能好好睡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