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利笑了笑:“被虐也是一种学习。”
德川没有反驳。因为他说的是实话。
远野从床上坐起来:“我也去。看看那个抛橘子的在16号球场抛橘子,是什么画面。”他顿了顿,嘴角的弧度变得意味深长,“从1号球场抛到16号,橘子的落差有多大。”
加治把网球塞进口袋:“我也去。”
越知月光没有说去不去,但第二天他确实出现在了16号球场。当然,那是后来才知道的。
此刻,种岛那句“掉级速度最快”还在空气里飘着,像一颗没落地的球。三津谷的笔记本已经合上了,毛利把脸埋进枕头里笑得肩膀发抖,加治的网球抛得比平时高了一些。远野嘴角的弧度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,越知月光没有表情,但他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,落在种岛身上。
“先别得意。”远野开口了。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“我等着看好戏”的意味,“这个记录,很可能会被打破。”
种岛看向他:“什么意思?”
远野慢悠悠地说:“我们不是有前三吗?平等院第一,你第二,杜克第三。如果越前龙雅想挑战你们的话——”他故意停顿了一下,欣赏种岛脸上逐渐凝固的表情,“而且,谁也没规定低层级球场的人打败高层级球场的人,就一定要升到高层级球场去。如果越前龙雅不愿意离开16号球场,那输给他的人就得去16号球场。你可以在16号球场跟他做伴了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片刻。
然后毛利的笑声从枕头里闷闷地传出来,像一只被捂着嘴的河马。
种岛的脸僵了一下。他缓缓坐起来,看着远野:“……你说什么?”
远野嘴角的弧度更深了:“我说,如果越前龙雅挑战你,你输了,你就要去16号球场跟他做伴。他不升上去,你就得下来。规则上写得清清楚楚——排位赛输的一方降级,赢的一方获得输方的位置。但如果赢方选择保持原位置——”他摊开手,“那就不好说了。”
种岛张了张嘴,看向鬼。鬼没有看他,继续望着窗外,但种岛觉得鬼的肩膀好像微微抖了一下。看向入江,入江微笑着没有说话。看向三津谷,三津谷重新打开了笔记本,笔尖已经压在了纸面上——这个人显然觉得这个假设有记录的价值。他转回头,看着远野:“你是认真的?”
远野摊手:“我只是说可能性。逻辑上,完全成立。”
种岛深吸一口气,然后缓缓吐出。他想起越前龙雅的吞噬,想起世界赛上莱因哈特越打越弱的样子,想起那些被吞噬后连球都发不出去的选手。那个男人,现在在16号球场。如果他心血来潮,从16号球场一路挑战上来——不,不需要一路。他只需要挑战一次。挑战自己。赢了。然后说“我不升”。
种岛打了个寒颤。
“没事。”加治忽然开口了。他把网球抛起来,接住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,“把平等院拉下来,你就不是最快掉级的了。到时候你们仨——不,是平等院、你、杜克,三个人都在16号球场做伴。你排第二,还不算最惨的。”
种岛看向他:“你说什么?”
加治重复了一遍,语速均匀,吐字清晰:“把平等院拉下来。你就不是掉级最快的了。平等院从1号直接掉到16号,比你从2号掉到16号,多降了一级。他破你的记录。你排第二。”
房间彻底安静了。
不是沉默的安静,是那种“有人说了不该说的话但说都说了反正也收不回去那就一起等死吧”的安静。
毛利的笑声从枕头里消失了,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吸走了。三津谷的笔尖停在纸面上方,像被冻住了。鬼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,落在加治身上,表情复杂。远野的嘴角僵住了——他看着加治,像在看一个他不认识的生物,一个刚刚在他面前徒手拆了一颗炸弹然后说“咦这原来是炸弹吗”的人。越知月光抬起头,银灰色刘海下露出一只眼睛。德川的表情没有变化,但他端起了水杯喝了一口,那个动作的时机过于精准,明显是为了掩饰什么。
加治一脸无辜:“我说错了吗?平等院是第一。如果越前龙雅挑战平等院,平等院输了,掉到16号。那越前龙雅的掉级最快记录就被平等院打破了。种岛你就不用担心了,因为到时候你不是最快掉级的人。平等院才是。你们仨——平等院、种岛、杜克——都可以在16号做伴。”
种岛终于笑了。
不是苦笑,是那种“有人替我作死”的笑。他看着加治,眼神里充满了由衷的欣赏:“你当着平等院的面,说他会被越前龙雅打败,掉到16号。”
加治点头:“我说的是如果。如果龙雅挑战他。如果。如果。”
他特意重复了三遍“如果”,好像这个词语是一道护身符,多说几遍就能抵消刚才那段话的杀伤力。
平等院凤凰睁开眼睛。
房间里所有人都感觉到那道目光,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——你知道它在那里,你也知道它能做什么,但你不知道它会不会拔出来。加治的网球停在掌心,没有再抛。他转过头看着平等院,没有躲,也没有解释,只是安静地回视。
平等院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很敢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