纵侥幸逃出生天,也该如风中残烛,挨不过三五日。
可她不但活了,二十年后还能杀回山门,生生剜去一位元婴老祖的心头元神。
这中间,必有蹊跷。
“念安,正道修的,是夺天地之造化,固自身之根本。”
玄先生回道,“可这天底下的路,从来不止正道一条。”
“……魔修。”
我大概明了。
“嗯。
“正道走死的路,魔道偏偏走得通。道心既已失了,那便不修这一颗心了。
“她舍了正途,转投魔功,以外物填补己身亏空,以杀伐续那将断之残命。
“至于修的是何门何派的功法……”
玄先生摇了摇头。
“老夫不知。卷宗里只字未提,浮生观对此讳莫如深。老夫只晓得,二十年前杀上山门的那个‘姜氏’,早已不是当年那位惊才绝艳的天骄了。
“她,成了魔。”
“……”
雅阁内一时静了下来,只余烛火幽幽。
我看着我家酒儿犹自埋头啃着一只油亮的鸭腿,腮帮鼓胀,浑然不觉这满室的森寒。
亦君信中表明,有魔修逃来淮阳,与玄先生方才所讲的三百年旧账,此刻竟悄然接上了。
我忽尔想到了什么,于是连忙问道:
“先生今夜寻我,又特地讲这桩旧事……”
我盯着他那张半醉的脸。
“莫非,那杀上浮生观、伤了元婴老祖的魔修,如今,逃来了淮阳?”
“不。”
玄先生再次摇头。
“那等人物,杀一元婴尚能全身而退,岂会窝在淮阳这巴掌大的地界?”
他抬起眼,一字一顿:
“逃来淮阳的,是那魔修的……座下弟子。”
“座下弟子?那……”
我正要将话往下问。
“哐啷——!!”
话音未落。
雅阁西侧那扇花梨木支窗,毫无征兆地,自正中寸寸炸裂开来。
碎木裹着一缕凌厉剑气,擦着我鬓角呼啸而过,钉入身后梁柱,没入三分,犹自嗡嗡震鸣。
我猛地偏头侧身。
“嗷——!”
酒儿一声惊呼,娇小的身子即刻护在我身前,摆开架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