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名字,几乎瞬间就跳入了李世民的脑海—一—李泰!
青雀!
他素来喜好文学,身边聚集了不少文人墨客,但也並非对社稷钱粮一窍不通。
他身份足够尊贵,是嫡次子,足以震慑外臣。
他若担任此职,既能满足宗室参政的诉求,又能————平衡太子如今过於膨胀的声望和势力!
是了!平衡!
这才是最关键的!
太子此次立下大功,在军中和民间声望大涨,又提出了“信行”这等可能掌控未来朝廷钱粮命脉的构想,其势已然有些咄咄逼人。
若再不加以制衡,只怕————
李世民绝不允许任何一个儿子,哪怕是太子,威胁到自己的绝对权威,或者打破朝堂的平衡。
之前他还在思索如何制衡东宫,如今太子自己递上来了一个绝佳的工具一信行首脑之位!
而將这个位置交给李泰,简直是再完美不过的平衡之策!
李泰有了这个位置,必然能吸引一批渴望通过財政渠道获益的官员和世家聚集其身边,形成一股足以与东宫抗衡的势力。
而信行的权力又被制度严格限制,李泰很难利用它做出真正危害国本的事情。
反而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在议事堂、监督机制和自己的注视之下。
他若安分,则朝堂平衡。
他若有异动,自己隨时可以借制度將其拿下!
妙啊!真是太妙了!
李世民心中瞬间豁然开朗,看向李承乾的目光中,少了几分审视,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。
这个儿子,提出此策,是真的只为朝廷著想,还是————也隱约预料到了自己会想到用李泰来制衡他?
如果他连这一步都算到了,那他的心机和城府,可就真的深不可测了。
无论是哪种可能,眼前这个“信行”的构想,对於稳固自己皇权、平衡朝局,確实是一步好棋。
李承乾看著父皇眼中闪烁不定的光芒,以及那微微鬆缓的嘴角,心中明白,父皇已经想到了李泰。
根本无需自己提及,父皇自己就会因为平衡的需要,將李泰放入这个位置。
自己所要做的,就是提出一个完美无缺、看似绝对忠诚於朝廷和父皇的构想。
“父皇,”
李承乾適时地表现出一种纯粹为国的赤诚。
“此信行之构想,儿臣深知尚显粗陋,其中细节,还需父皇与诸位大臣详加斟酌。”
“然儿臣以为,若能设立此制,则债券之利可兴,其弊可防,朝廷钱粮运转,或可更添一份保障。”
“且宗室得以参与实务,为国效力,亦能稍解朝廷供养之负,安其心志,可谓一举数得。”
“此乃儿臣一点愚见,是否可行,全凭父皇圣裁。”
他將最终决定权恭敬地交还给了李世民,姿態放得极低。
李世民靠在御座上,久久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