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个惊人的构想,也需要权衡其中的利弊。
太子的提议,几乎考虑到了所有明面上的问题,制度设计之精妙,令他这个见惯了风浪的帝王都感到震惊。
这真的全是太子自己想出来的吗?
那个李逸尘,在其中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?
但无论如何,这个“信行”的构想,对他而言,利大於弊。
它能规范混乱的债券市场,能开闢新的財源,能安置宗室,最重要的是一它能提供一个绝佳的制衡太子的平台。
李世民终於开口。
“你的奏对,思虑周全,所虑深远,朕心————甚慰。”
他罕见地用了一个分量颇重的词。
李世民看著李承乾,目光深沉。
殿內只剩下他们父子二人,有些话便可以说得更直白一些。
“高明,”李世民缓缓开口,不再是疏离的“太子”,而是唤了他的名字。
“你提出的这个信行”,构想虽好,但牵涉太广。一旦提出,民部、太府寺,乃至中书门下,凡与钱粮、工程相关的衙署,恐怕都会有所反应。”
“此法,等於是从他们现有的权责中,生生剥离出一大块,另立门户。阻力————不会小。”
李承乾心中瞭然,父皇这是在点明即將面临的现实。
他躬身道:“儿臣明白。此制若行,確实会触动许多原有格局。”
“所以,”李世民手指轻轻点在御案上。
“此事,由你亲自上奏疏,最为妥当。”
李承乾抬起头,看向父皇。
李世民的眼神平静无波,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“你如今携平定辽东之大功,声望正隆。由你提出此议,分量足够。再者,”
他顿了顿,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。
“此事本就源於你东宫实践债券之得失,由你总结利弊,提出长远规制,名正言顺。”
李承乾心中明了。
父皇这是在隱晦地告诉他,这是一场需要父子二人配合的“戏”。
他负责在前台提出议案,吸引火力,承担压力。
而父皇则在幕后掌控,最终拍板。
这是帝王心术。
他立刻深深躬身,语气坚定。
“儿臣明白!为朝廷社稷计,儿臣愿上此疏!”
既表明了態度,也暗指最终决定权仍在父皇手中。
李世民看著儿子毫不犹疑的態度,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满意。
这个儿子,確实比以往更能担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