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乾语气斩钉截铁。
“孤决定,单独设立一个东宫造纸坊”,专司新法造纸!”
“赵铁柱,你来当这个坊主!一应人手、物料,由你挑,由你选!要钱给钱,要人给人!”
李承乾指著一旁的赵铁柱说道。
“孤只有一个要求——儘快给孤造出更多、更好、更便宜的纸来!”
这话一出,不仅赵铁柱、赵小满和眾工匠愣住了,连旁边的工部官员也面面相覷。
太子这是要直接从工部挖人,另起炉灶?
李承乾没理会其他人的惊愕,他沉浸在自己的蓝图里。
对,就这么办!
造纸坊必须独立出来,直属东宫!
放在工部,难保不会被那些世家的人渗透、掣肘!
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刀,才是好刀!
他看著眼前这些因为他的重赏和重用而激动不已的工匠,心中那股因朝堂爭斗而產生的憋闷,忽然散去了大半。
崔仁师那些人,在太极殿上骂得再凶,弃官弃得再决绝,他们能造出这一张纸吗?
他们除了耍嘴皮子,写文章,靠著祖宗余荫爭权夺利,还会什么?
这,才是实实在在的力量!
这,才是孤的根基!
造纸只是第一步。
有了纸,孤才能印书,才能办报,才能让天下人听到孤的声音,而不是只听他们几家之言!
父皇要平衡,要制衡,那就让他去平衡朝堂。
孤,要开闢新的战场!
就在李承乾於工部造纸坊內,因实实在在的技术突破而暂获慰藉与力量的同时,魏王府的书房里,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。
门窗紧闭,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与声响。
杜楚客垂手立於下首,眉头紧锁,室內空气凝重。
“疯了——都疯了——”李泰喃喃自语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紫檀木的案几。
“卢承庆撞柱,崔仁师带头罢官——他们这是要和东宫,和父皇——不死不休啊!”
他猛地抬起头,眼中充满了血丝,既有对局势失控的惊惧,也有一丝被逼到绝境后的狠厉。
“先生,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?难道就这么看著那跛子借著这信行”,进一步坐大?”
杜楚客没有立刻回答,他沉吟了片刻,似乎在梳理纷乱的思绪,然后才缓缓开口。
“殿下,祸福相依。眼下这局面,对殿下而言,未必不是一个机会。”
“机会?”李泰一愣,身体下意识前倾。
“先生何出此言?这信行分明是那跛子用来揽权、对付世家的利器!本王若支持,岂非资敌?若不支持,恐惹父皇不悦。”
“殿下只看到了其一,未看到其二。”